他睁开眼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南方天际。
那里的云层正在翻滚,隐约可见紫黑色的气流盘旋而上,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。
“那地方,不该还有活物。”
江无尘眉头紧锁。
百年前的血祭大阵,是以生灵精血为引,一旦启动,方圆百里之内,草木不生,寸草不长。
若是残余之力复苏,即便只是冰山一角,也足以让周边村镇化为炼狱。
避世?
藏拙于杂役身份,守着这一方小院,看新弟子扫地,听风吹竹叶。
这是江无尘这几日追求的宁静。
可若南方的邪阵失控,这股祸乱迟早会蔓延至此。
道若靠律法支撑,是枷锁。
但若面对真正的灾厄,袖手旁观,便是对“清净”二字最大的亵渎。
江无尘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的浊气吐出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有所托,便不能袖手。
断尘认主,不仅是血脉的共鸣,更是因果的羁绊。
仙尊之殇,他已背负;今日之危,他亦需直面。
他转身走向屋内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只陈旧的木箱,箱角包铜,漆面斑驳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江无尘蹲下身,手指搭在箱扣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箱盖打开,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一块用油布包裹的干粮。
这些是他作为杂役时积攒的家当,简陋,却实用。
他没有犹豫,动作利落地将衣物卷好,塞入一旁的行囊。
干粮也被仔细包好,放入贴身口袋。
每一样物品,都经过他的精心挑选,只为应对长途跋涉与突发战斗。
收拾行囊的过程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快,准,狠。
就像他挥动竹帚时那样,简洁明了,直击要害。
断尘依旧悬停在他身侧,剑光微敛,似乎在等待最终的指令。
江无尘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拿起靠在桌边的竹帚。
竹柄已被磨得光滑,缠着几圈磨损严重的麻绳。
这是他最趁手的兵器,也是他身份的证明。
他将竹帚扛在肩上,顺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盏,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凉茶。
茶水苦涩,却在喉间留下一丝回甘。
窗外,风声渐起。
远处的荒坪上,新弟子们的训练声隐隐传来。
那是生命蓬勃的声音,是希望生长的声音。
江无尘看了一眼窗外,眼神柔和了一瞬,随即恢复冷硬。
他会回来。
带着解决隐患后的宁静,回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