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懂百年前的恩怨情仇。
但他看得懂师兄的状态。
那是人在极度悲痛时,才会有的反应。
就像小时候,村里的大黄狗死了,江无尘抱着它的尸体,哭了一整夜。
那时候的江无尘,眼里有泪,心里有火。
现在的江无尘,眼里无光,心里有结。
陈大牛感到眼眶发热。
一种酸涩的感觉,从心底蔓延上来。
他想起江湖上流传的那些传说。
关于那位扫地僧般的仙尊。
关于那场惊天动地的陨落。
他一直以为,那只是故事。
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直到此刻,亲眼看到师兄沉浸在这样惨烈的幻象中。
他才明白,历史从来不是故事。
历史,是带血的伤痕。
陈大牛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短刀。
刀身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短刀插入地面。
刀柄朝外,刀鞘贴地。
这是一个古老的礼节。
来自寒门子弟对逝者的最高敬意。
然后,他双手合十,置于胸前。
身体微微前倾,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。
虽然他是站着的,但这个动作,庄重而肃穆。
他在向那个素未谋面的仙尊致哀。
也在向师兄心中那份沉重的过往致敬。
眼泪,终于还是流了下来。
划过粗糙的脸颊,无声无息。
陈大牛没有擦拭。
他就那样站着,守着师兄,守着这段尘封的记忆。
石室里,只有秘钥周围青色光晕流转的微响。
以及陈大牛压抑的呼吸声。
江无尘的意识,在幻象的边缘徘徊。
悲愤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沉沦。
如果连他都放弃了,那么百年前的冤屈,就永远无法昭雪。
如果连他都忘记了,那么仙尊的牺牲,就真的毫无意义。
一股微弱却坚定的火种,在心中点燃。
很冷。
很痛。
但很亮。
江无尘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心中默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