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里那股沉睡的力量,随着日复一日的清扫,正在缓慢苏醒。每一次挥动,都在打磨筋骨;每一次呼吸,都在温养神魂。
不需要刻意修炼,不需要丹药辅助。
这就是他的道。
最简单的,也是最难的。
江无尘重新低下头,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左一步,右一步,扫帚扬起,落下。
节奏没有乱,力度没有增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的神识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。
院墙外的风声,远处主峰上传来的钟声,甚至是一只蚂蚁爬过石缝的细微震动,都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这是一种警觉。
一种久经沙场者特有的本能。
他不期待变化,也不抗拒变化。
他只是在这里,等着。
像一块沉默的石头,静静地躺在河床中央,任由水流冲刷,任凭泥沙掩埋。
直到洪流来临的那一刻,再展现出它坚硬的内核。
阳光渐渐移到了庭院的正中央。
江无尘扫完了最后一片区域。
所有的落叶都被整齐地堆放在墙角,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青石板地面上,干净得映出了他模糊的身影。
补丁摞补丁的杂役服,松散的发髻,还有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清澈的眼眸。
他将扫帚竖立在身旁,双手搭在帚柄顶端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卑微的杂役。
而是一名蓄势待发的战士。
虽然手中没有剑,身上没有甲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江无尘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,涌入肺腑,洗涤着每一寸疲惫。
再睁眼时,眸光清明如洗。
他低声自语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: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屋檐下的石凳。
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。
他在石凳上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随意地垂在膝头。
扫帚靠墙而立,红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向他致意。
庭院依旧宁静。
鸟鸣声声,风吹叶响。
但江无尘知道,风暴已在路上。
而他,已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