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这一战中,被江无尘以扫帚击碎灵剑、废去修为的那个男人。
此刻的他,没有灵力波动。
没有杀气。
甚至可以说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的魂体只有实体的三分之一大小。
边缘不断有黑色的烟雾溢出,像是漏气的皮囊。
每一次呼吸,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根基。
幽玄低着头。
额头死死抵着地面。
双手撑在泥土里,指甲已经断裂,渗出淡淡的黑血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苦。
那种灵魂被烈火焚烧般的剧痛,让他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还是说话了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我来……不是为战。”
“是为死。”
江无尘转过身。
彻底面对这个曾经的死敌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眼中没有仇恨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淡漠。
他看着幽玄,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,或者一棵树。
“九洲现在很好。”
江无尘淡淡说道。
“草在长,人在活。”
“断尘的剑碑前,每天都有人来上香。”
“那些曾经被你屠戮城池里的百姓,如今也在重建家园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但他们知道,和平来之不易。”
幽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些话语,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灵魂上来回拉扯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那些都是虚伪的表象。
想说正道伪君子才是罪魁祸首。
但他张不开嘴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就在刚才,他躲在暗处,看完了那场祭拜。
他看见了那些年轻的脸庞。
看见了他们眼中的光芒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希望。
是他这辈子,从未拥有过的东西。
而他,双手沾满了鲜血。
每一滴血,都足以染红整条河流。
“我错了。”
幽玄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虽然依旧嘶哑,却多了一份决绝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