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扫帚,随手挽了一个剑花——虽然这动作更像是在扫地前的热身。
“三长老,我知道您是好意。”
江无尘叹了口气,语气诚恳。
“但这宗主之位,太重了。”
“掌律令,决生死,统万众。每一个字,都能压死人。”
“我江无尘,从小就是个杂役。”
“我的本事,都在这把扫帚上。”
“让我去管那些弯弯绕绕的权术,去处理那些勾心斗角的琐事,我会疯的。”
李长青死死盯着他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激动。
他在赌。
赌江无尘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只要江无尘露出一丝犹豫,他就会立刻抛出所有的筹码,哪怕是用强,也要把这个天才按在那个位置上。
因为玄天宗,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定海神针。
百年前,“扫帚仙尊”失踪后,宗门就一直在走下坡路。
如今星魇虽灭,但隐患未除。
如果没有一个真正强大、且心怀苍生的人坐镇,玄天宗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并。
而江无尘,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你怕累?”
李长青反问。
“我不怕累。”
江无尘摇头,“我只怕不自由。”
“宗主之位,是枷锁。”
“戴上它,你就再也飞不高了。”
李长青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救世主吗?你觉得离开这个位置,你就能守护什么?”
“荒谬!”
“你若不做宗主,谁来保护玄天宗?谁来保护那些被你救下的弟子?陈大牛?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石头?”
提到陈大牛和小石头,江无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冷淡。
“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陈大牛成了将军,自然会守住他的兵营。”
“小石头成了扫者,自然会扫净他的广场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江无尘顿了顿。
他举起手中的扫帚。
竹柄粗糙,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黑血。
“我只负责扫地。”
“地脏了,我就扫。”
“地干净了,我就走。”
“至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,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这番话,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在李长青听来,却如同惊雷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