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。
继续推演第二种可能:敌军不分兵,集中强攻一点。目标明确——摧毁指挥中枢或夺取关键阵眼。那么,北域焦坑本身,就是诱饵。
这个念头一出,他手指微动。
扫帚轻轻一拨,移开中央石子。
重新布阵。
这一次,他将主力置于焦坑外围高地,设伏反打。但问题来了:谁来当诱饵?谁又能活着传出消息?
他闭眼,脑海中反复模拟不同兵力分布、进攻节奏、反击时机。每一次试错,都让太阳穴隐隐胀痛。长期压抑的情绪、会议上的精神消耗、连续推演带来的负荷,正在一点点压上肩头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松。
外面没人信他。
那就只能他自己准备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。指尖再次抚过扫帚柄,粗糙的触感传来,像老友的掌心。
他知道这把扫帚有多重。
也知道这一战有多难。
可他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被人听见。
而是为了在没人信的时候,依然有人在做该做的事。
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石子旁,洇湿一小片尘土。
他抬起袖口,随意一抹脸。
继续推演。
第三轮。
他尝试加入时间变量:三日后,清晨雾浓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若敌军趁此时机突袭,守军反应将延迟至少半柱香。但若提前布防,又恐打草惊蛇。
怎么办?
他盯着地图,目光落在焦坑西侧一处凹地。那里常年积雾,连巡山弟子都少去。若在此设虚旗、布假阵,可诱敌偏移主攻方向。
可行。
但需要一人潜伏其中,实时传讯。
谁去?
他停下思绪。
不是没人选的问题。
而是根本没人会接这个任务。没人知道危机将至,更没人愿意冒死守一个“杂役”的预言。
所以他必须亲自去。
或者,找到一个不必活着回来也能传信的方法。
他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。是昨日巡山轮值的记录单,背面空白。他用扫帚尖蘸了点口水,在纸上画下三个坐标点,代表三处最可能的突破口。
然后折好,塞回怀里。
暂不启用。
先完成推演。
他重新凝神。
第四轮。
这一次,他引入地形杀招:若能在敌军必经之路引爆地下灵脉,可瞬间封锁通道。但需精确计算引爆时机,且施术者极可能被反噬波及。
他试着代入施术者视角。
站位、手势、灵气输出节奏、撤退路线……
刚模拟到第三步,肋骨处忽然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。
旧伤。
不是发作,是预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