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轻了,不是虚的那种轻,是筋骨松开、血脉通畅的轻松。
他知道这才刚开始。
奇经八脉,不是一条两条,是八条锁死的路。打通一条,只是开了个头。
他活动肩膀,重新站定,转向尾闾关的方向。
那里才是最难的。
传说中,尾闾如井底,脊柱如陡坡,灵力要一寸寸往上爬,稍有不慎就会滑下来,摔得神志不清。
他蹲下身,手掌贴住地面。
大地凉而实,沉得能托住魂。
他闭眼,默想江无尘扫地时的背影——那个总低着头、补丁摞补丁的人,扫一下,走一步,从不急。
“他扫的不是地。”陈大牛心里说,“是自己的命。”
他也一样。
他要扫开这身粗笨骨头里的淤塞,一寸一寸,把自己扫干净。
深吸。
再吸。
灵力从丹田升起,汇向尾闾。
刚进入关窍,就像撞进荆棘丛。剧痛从尾椎炸开,顺脊柱往上爬,两条腿顿时发麻,脚趾抽搐。
他咬住牙根,硬撑着不倒。
“撑住……撑住……”
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发黑。
他猛地一拍地面,掌心震出一圈土浪。
借着反冲力,神志拉回一分。
“江兄能扛九道雷,我连这一关都过不去?”
他睁眼,眼里布满血丝。
双手贴地,把全身残存的灵力全压进脊柱底部,像挑担子的人,弓腰咬牙,一步一步往上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骨头咯咯作响,像要散架。
七步。
八步。
灵力冲到腰椎,猛地一滞。
他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血雾。
可他没停。
第九步——
轰!
一股热流冲破枷锁,顺着督脉直冲而上,一路炸开层层阻塞。
百会穴嗡地一震,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钟。
他整个人僵住,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八脉贯通的瞬间,体内灵流自行循环,一圈,两圈,三圈,越转越顺。
他缓缓放下手,站直了。
风吹过来,吹在他汗湿的背上,竟觉得轻飘飘的,像能飞起来。
他抬起手,握拳。
拳风带起一小股旋风,卷起地上的碎土,在空中转了半圈才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