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直起身。
拍了拍肩上的湿气。
然后,他缓缓沿着江无尘走过的路,跟了上去。
不是拦,也不是护。
只是走。
一步一步,踩在对方留下的脚印里。
前方坡顶,江无尘已穿过松枝阴影。
他没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他只感觉到风变了方向。
由南向北。
正吹在他背上。
他抬手理了下发带,继续前行。
草鞋踩在石上,发出沙沙声。
和昨日一样。
和七年里每一天清晨扫地的声音一样。
他走得很稳。
像一把离开了院子的扫帚,终于踏上它该走的路。
柳风走在后面,隔着二十多丈距离。
不近,不远。
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背影上。
他知道前面的人不愿被人跟着。
所以他不靠近。
他只是走。
只要那人在走,他就走。
风从北面吹来。
带着荒岭的气息。
干燥,粗粝,夹着沙土味。
江无尘伸手摸了下脸颊。
指腹擦过一道旧疤。
他没说话。
也没回头。
脚步未乱。
前方山路渐窄,两侧岩壁逼近,形成一条夹道。
他走进去。
身影被岩石吞没。
柳风走到夹道口,停下。
他望着那幽深的缝隙。
犹豫了一瞬。
然后抬脚,也走了进去。
岩壁冰冷,滴着水珠。
脚步声被放大,回荡在耳边。
前面很暗。
但还能看见一点影子,在深处缓慢移动。
柳风放轻脚步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不再是劝阻者。
而是同行者。
尽管前面那个人,还不知道。
也不需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