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看着他。
少年脸还嫩,眉眼没长开,嘴角有点干裂,手背蹭着泥。
一身杂役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可那双眼睛,亮。
不是灵根觉醒的光。
不是修为突破的兆。
是心定下来的光。
江无尘没说话。
只是缓缓点头。
一下。
很轻,但很准。
像扫帚落地,不偏不倚。
他转过身,望向北方。
山门外,晨雾未散,林间鸟没叫齐。
那条路,通向北岭,再往北,是荒野,是禁地,是没人敢提的名字。
他不能带人。
也不能空着回来。
小石头站在他身后半步,没再说话。
双手垂着,手指还在抖,但他控制住了。
他知道,这一别,不一定能见着面。
可他也知道,自己得站这儿。
站到江无尘回来。
或者,站到有人敢动这个院子。
江无尘抬起手,扫帚尾轻轻点地。
一下。
不是扫。
是记。
记下这一刻。
人在此,心在北。
事未起,责已落。
他没回头。
“钥匙在门后第三块砖下。”
“米缸满了,水缸也满了。”
“王执事若来查勤,你说我留话了,三天内不点名。”
小石头应:“是。”
“夜里冷,加被。”
“别睡太死。”
“是。”
江无尘闭了下眼。
再睁,目光更沉。
“有人问起我,你说不知道。”
“不管谁问,宗门内外,一律说不知。”
“你不认识我,也没见过我出门。”
小石头喉咙动了动。
他知道这话的分量。
这不是防外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