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让后来的人,能安心踏上来。
他转身,走向扫帚房。把扫帚放回墙角,位置分毫不差。然后脱下鞋子,换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鞋底磨薄了,但他穿得习惯。
他走出屋子,重新站回庭院中央。
阳光更亮了些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发髻。松散的头发被风吹乱,几缕垂在额前。他没理,只是静静站着。
影子还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老杂役临终前说的话:“人这一辈子,不怕慢,就怕停。只要还在动,就有指望。”
那时他刚被贬为杂役,心如死灰。
老杂役递给他这把扫帚,说:“拿着,扫吧。地扫干净了,心也就干净了。”
他扫了八年。
从春到冬,从晨至昏。
扫过风雨,扫过刀光,扫过无数个以为活不到明天的夜晚。
他也曾想逃,想争,想翻案。
可最后发现,真正能守住的,只有脚下这块地。
他不想当英雄。
他只想扫地。
可偏偏,扫着扫着,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圣。
画像传遍九洲?有人立碑称他“净土守护者”?这些他都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今天有没有落叶没扫净,明天会不会有人踩脏。
他转身,又拿起扫帚。
这次不是仪式,也不是宣告。
就是该扫地了。
他弯腰,帚尖贴地,轻轻一推。
落叶滑行,沙沙作响。
远处屋檐上,一道身影悄然跃下。
是个少年,十四五岁,穿着外门弟子的粗布衣,手里也握着一把短柄扫帚。他站在十丈外,没靠近,只是望着江无尘的背影。
他看见那人穿着补丁衣,发髻松散,手持破扫帚,一下一下推着落叶。
动作简单,却让他移不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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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阳光落在那人肩头,影子长长铺开,像一座不动的山。
他攥紧了手中的扫帚。
指节发白。
然后他默默后退两步,转身离开。
走得很慢,脚步很轻。
但他手里的扫帚,握得更紧了。
江无尘没回头。
他不知道有人来过,也不知道有人看了他很久。
他只知道,地还没扫完。
他继续推着扫帚,从东往西,从南到北。
一圈。
两圈。
动作不变。
节奏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