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人咬牙,举起铲子。
双臂绷紧。
肌肉鼓起。
就在他即将挥下的瞬间——
床上,江无尘睁开了眼。
没有翻身,没有起身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可那双眼一睁,屋里的空气就像被抽走了一截,冷得刺骨。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高,像从喉咙里压出来的,却像铁片刮过青砖,震得贼人耳膜发麻。
他手一抖,铲子悬在半空。
扫帚还在墙角,歪着,根部泥土翻出,锈铁片露在外面。他的手还抓着帚杆,汗湿了掌心。
他没动。
也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一直没睡。
但他不信一个杂役能有多强。
他练了三十年外功,踏遍七郡三山,见过真正的高人闭关夺宝,也亲手挖过五件灵器根基。眼前这把破扫帚,绝不是凡物。它埋地不腐,竹身泛青,底嵌残铁,必是封印之器。只要带回去祭炼七日,就能炼成随心意动的本命法宝。
他不信一个穿补丁衣裳的扫地人,配守这种东西。
所以他没松手。
反而猛地一拽!
想把扫帚从土里拔出来。
就在他用力的刹那——
墙角那把扫帚,自己动了。
先是轻轻一颤,接着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,整把帚“嗖”地离地而起,竹柄划出一道弧线,穿过半间屋子,稳稳落进江无尘右手。
贼人僵住。
眼睛瞪大。
他亲眼看见那扫帚飞起来的轨迹——不快,也不玄,就是像回家一样,自然地回到了那人手里。
江无尘坐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。
一只脚先落地,再撑起身子,站直。
补丁裤脚垂下来,盖住脚面。他一手握帚,另一手随意搭在床沿,目光落在贼人背上,像看一块石头。
贼人终于转身。
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。
他抽出腰间铁剑,横在胸前,声音发抖: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江无尘没答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上碎砖未扫,尘土散落。他踩过去,脚步轻,却让贼人心口一沉。
“我花了三个月查线索,又等了七天找机会!”贼人退半步,声音拔高,“这扫帚有灵性!它吸地脉、纳晨雾、经年不损,明显是上古遗器伪装!你一个杂役,懂什么?!”
江无尘又走一步。
两人相距不到五步。
贼人咬牙,举剑斜指:“再过来,我不客气了!”
话音落,他手腕一抖,剑尖疾刺而出。
直取江无尘咽喉。
这一剑快,劲风扑面,带着多年苦修的力道。
可在江无尘眼里,慢得像树影挪移。
他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