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余势不减,贯穿胸膛,自前胸透出,带出一蓬血雨。
敌首身形骤停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突兀伸出的竹枝,上面还缠着几缕麻绳,破旧不堪。
“怎……么……”
喉咙咯咯作响,话未出口,膝盖一软,缓缓跪倒在地。
他双手撑地,指尖抠进焦土,头颅低垂,双眼圆睁,满脸不可置信。
风从断墙吹过,卷起灰烬,落在他背上。
那把扫帚,稳稳钉在他胸口,纹丝不动。
江无尘缓步走来。
脚步沉稳,踏在龟裂的地砖上,发出清晰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像是敲在死寂里的鼓点。
他走到敌首身后,俯视那具跪伏的躯体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表情。
只是弯腰,握住扫帚尾端,轻轻一抽。
“嗤。”
扫帚拔出,鲜血顺竹枝滴落,渗入焦土,洇出深色痕迹。
他站直身体,扫帚重新横握于手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敌首缓缓向前扑倒,面朝下砸在尘埃中,双手仍张开,仿佛还想爬出去。
死了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灰衣猎猎,补丁服角在风中轻摆。发髻更乱,眼尾疤痕微微跳动。他低头看了看扫帚,竹枝有些弯曲,两根毛刺断裂,但整体未损。
他用拇指抹去竹柄上的一道血痕,动作平静。
远处,山门依旧紧闭。广场四周,断旗残香,焦土遍地。高台边缘,柳风靠柱而立,剑尖点地,气息微弱。几名外门弟子蜷缩角落,不敢抬头。整个战场,只剩他一人站立。
他没看四周。
也没看尸体。
目光越过断墙,望向山门外的夜色。
那里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他站着,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。
扫帚斜指地面,竹枝滴血。
焦土上的血迹慢慢扩散。
敌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,随即彻底静止。
江无尘没动。
风卷起一片灰烬,落在他肩头。
他抬起左手,轻轻拂去。
然后,继续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