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具身体,在变。
可他还嫌不够。
夜里,他坐在床头,没调息,没闭眼。
回想三年来每一次重伤:肋骨断裂、丹田震荡、经脉逆流、神识撕裂……每一次,他都活了下来。
不是靠药,不是靠功法,是靠这具“不死之躯”。
可他一直把它当成保命的底牌。
躲,藏,熬,等时机。
现在他想:如果“不死”,不是为了活下来呢?
如果是为了——试尽天下不可为之事?
他睁开眼。
目光清明。
原来他错了。
不死之躯,不是让他苟延残喘的。
是让他一次次撞向极限,撞碎它,再往前走的。
痛不怕。伤不怕。死也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睡一觉,明天还能站起。
那还有什么不敢试?
他低头看手。
掌心茧层泛着暗光,像铠甲。
从此刻起,他不再回避伤痛。
他期待下一次重创。
因为每一次重创,都是突破的契机。
极限?
他就是要亲手打碎它。
第八日清晨。
他照常扫地。动作不变,节奏不变。外人看来,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役。
可当他抬起扫帚,准备挥下时,一名路过的外门弟子停住了。
那人原本要去后山劈柴,抱着一根碗口粗的练功桩。路过江无尘身边时,余光瞥见他扫地的动作。
很平常。
可不知为何,那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太重。
重得不像在扫落叶,像在劈石头。
他多看了一眼。
江无尘正好转身,扫帚尾无意碰上旁边废弃的练功桩。
那根桩子,是玄铁混石铸成,专供外门弟子练拳脚用,坚硬无比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桩子从中间裂开,齐刷刷分成两半,缓缓倒地。
外门弟子瞪大眼,抱中的木柴差点掉落。
他盯着江无尘的背影——还是那件补丁衣,还是那把破扫帚,还是低头干活的样子。
可刚才那一碰……
不是碰。
是削。
他咽了口唾沫,快步离开,脚步都不稳了。
三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