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平静,不再低眉。那双眼像沉了十年的井,底下燃起火光,一寸寸烧上来,烧得瞳孔发亮。
他握扫帚的手更紧了,指节泛白,竹屑从裂口处剥落。
再来。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说了。
化神师兄脸色变了。
他不是怕。他是惊。
一个杂役,无修为表象,无灵器护身,手持破扫帚,硬接他跨两境的一掌,仅退三步,转眼就复原,还敢抬头看他?
这不合理。
这不像人。
他盯着江无尘,忽然冷笑:“好,很好。”
声音冷了几分:“我不信你真能扛。”
话音未落,第二掌已出。
这一掌比先前更快,更狠,灵力压缩成锥形,直取江无尘心口。掌未至,气浪先到,卷起地上碎石,割得他脸颊生疼。
江无尘仍不退。
扫帚横移半寸,挡在胸前正中。
“轰!”
又是一声爆响。
他身躯剧震,补丁服前襟撕裂两道口子,露出肩头旧疤。脚下青砖再炸,裂纹交错如蛛网。但他双足如桩,死死钉在原地,一步未动。
掌风散去。
他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了一下,随即归于平稳。喉间那股腥甜刚涌上来,就在体内被一股热流冲散,像是雪落火炉,瞬间消融。
满状态。
昨夜沉睡积累的力量,在受伤的刹那自动激活。伤不在,痛不在,力未竭,气未散。
他呼吸匀了,掌心温热,指节再度泛白。
化神师兄悬在半空的手掌缓缓收回。
他落在广场边缘,离江无尘十步远,黑袍垂地,眼神凝重。
他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不是莽夫,不是疯子。
是真有底牌。
否则不可能接下他两掌还能站着,还能抬头看他。
他不开口,江无尘也不动。
破扫帚横在身前,竹杆裂纹纵横,扫帚尖微微颤动,像在呼吸。
远处,外宗天才僵立原地。
他右臂还垂着,左手指着地上的寒霜刃,指尖发抖。他本以为师兄一来,这杂役就会跪下求饶,甚至当场吐血倒地。
可没有。
那人接了第一掌,退三步,站住了。
接了第二掌,一步未退,还抬头瞪着他师兄。
他眼里的狠厉早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