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抿紧了嘴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有些人不是因为弱才低头,而是因为太强,才选择安静。
江无尘扫到院子尽头,靠近工具棚的地方。地上有一道旧扫痕,是白天别的杂役留下的,歪歪扭扭,没扫净。他看着那道痕迹,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起扫帚。
从左边开始,重新扫了一遍。
这一次更慢,每一扫都压过前一道痕迹,直到地面平整如初。最后一片碎叶被推入堆中,他停下,扫帚拄地,站在原地。
夜风再次吹过。
落叶堆轻轻晃了一下,没散。
他没动。
三息后,他转身,往回走。
扫帚拖在身后,竹枝划地,声音轻了。他走到院子中间,停下,抬头看了眼天。
云散了些,月光漏下来,照在他耳侧那道疤上。疤痕不长,淡灰色,像一道干涸的河床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地。
地面干净了。
青砖泛着湿气,落叶归堆,草屑清尽。整个院子,像被重新洗过一遍。
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肩膀放松半分,右手松了松扫帚柄,但没放下。
陈大牛一直看着。
他看着江无尘扫完最后一段路,看着他停下,看着他抬头又低头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堵着什么,想喊一声,又怕打破这份静。
他只能站着。
抱着扫帚和碗,像一尊守院的石像。
江无尘终于动了。
他转身,走向工具棚。扫帚依旧拿在手里,步伐平稳。他推开棚门,把扫帚挂在墙上的木钩上。动作熟练,像三年来每一天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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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好后,他没立刻离开。
而是伸手,摸了摸扫帚柄的裂纹处。指尖蹭过麻线,停留一瞬。
然后他转身出来。
棚门关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眼落叶堆,又看了眼地面。
一切都归位了。
他点点头。
不是对谁,是对自己。
陈大牛看见了。
他站在亭角,眼睛一眨不眨。他看见江无尘点头,动作很轻,像确认一件事终于落定。
他忽然也动了。
抱着陶碗和新扫帚,他往前走两步,停在工具棚外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新扫帚轻轻靠在门边,碗放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