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提是谁干的。
没人问这是什么手段。
他们都知道答案。
那个穿补丁服、天天扫山门的年轻人,昨夜来过。
没破门,没叫阵,没留下一句话。
只用一把扫帚,在他们开会的地方,划了一道谁都抹不掉的线。
气氛变了。
昨天还能谈“施压”“立案”“排除隐患”,今天站在这道痕前,连大声呼吸都不敢。
不是怕死,是怕那种无声无息就能让你无处可藏的感觉。
其中一人终于抬头,望向玄天宗方向。
晨雾茫茫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现在一定已经在扫地了。
扫帚一下一下拍在石阶上,动作熟练,神情麻木,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这一扫,比千军万马压境还沉。
——
江无尘回到了杂役院。
推开屋门,关上,落栓。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,灰蒙蒙的,墙角堆着几件旧衣,床底有个木箱,上面落满了尘。
他把扫帚靠回墙边,就在昨夜的位置。
然后坐下。
双腿盘起,手重新搭上扫帚柄,掌心贴着粗糙的木纹。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,仿佛从未出过门。
窗外有鸟叫。
远处传来早课钟声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道扫痕不会消失。
它不在纸上,不在口头上,而在实地,在光天化日之下,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
它是铁证,也是威慑。
你说他是杂役?那你告诉我,哪个杂役能一扫破青石,夜入禁地不留踪?
他闭上眼。
呼吸放慢,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。体内的气息沉得像井水,表面不动,深处却已流转一周。
他没运功,也没调息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铁,等着被时间磨出锋芒。
屋外,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撞在窗框上,弹了一下,掉进排水沟。
他没睁眼。
他知道有人会在不久后找上门。
也许问话,也许试探,也许装作无事发生。
但他不会解释。
也不需要。
扫帚在手,痕迹在地。
行胜于言。
他等得起。
风又起了。
窗纸微微颤动,发出极轻的扑簌声。
江无尘的手指,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像在数时辰。
也像在等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