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低头,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避识符,悄悄激活。符纸微亮即灭,未引起任何波动。
他继续前行,走出二十步后才敢回头再看。
石台依旧。
杂役仍坐在原地,姿势分毫不变。
他皱眉,心中闪过一丝不安:一个普通杂役,为何能在血腥之地静坐如常?那些爆开的尸体离他不过百丈,血雾都飘到了他脚边。
但他终究没停下。
他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消息送回去——玄天宗不能轻动。谁也不知道那座山里,到底藏着什么人。
石台上,江无尘微微垂目。
他听见了脚步声,也感知到三处隐蔽点传讯时的灵波扰动。他知道那些眼睛来了又走,带着惊疑,带着忌惮,带着不敢相信。
他没动。
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两短一长。
不是传令,也不是警示。只是习惯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目光扫过七处阵点方位。神识沿地脉延伸,每一处符线依旧稳定,星力循环流畅,阵法毫发无损。
他知道,外面已经开始乱了。
青阳门会停手,云霞宗会翻旧档,北冥院会派更多人来查。他们会讨论“隐世强者”,会猜测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。
但他们不会想到,答案就坐在他们眼皮底下。
一个穿补丁衣裳的杂役,拿着一把破扫帚,守着一座没人敢碰的山门。
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。
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
远处,一只山鹰掠过天际,翅膀划破晨光。
他眯了下眼。
视线追着那道影子,直到它消失在密林边缘。那里,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小道。此刻静谧无声,连鸟鸣都稀少。
太静了。
他没动,但手指在扫帚柄上又敲了一下。
两短一长。
这一次,没人接收。也不需要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后面的探子不会再轻易靠近,但他们不会退。想知道真相的人,从来不是善罢甘休的。
他会等。
等下一个敢来窥视的人,带回更远的消息。
等整片大陆都知道,玄天宗东脉,有一座活山。
他坐着,补丁衣裳贴着岩石,枯草仍在鬓边。模样狼狈,一如寻常杂役。
但他的眼睛,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