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宗?那个纲纪涣散、内有奸佞、外遭窥伺的玄天宗?
你拼死护下的,就是那个早已腐朽的门派?
有人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因为江无尘的眼神没变。平静,坚定,不容置疑。
就像十年前他站在丹药堂前,挡下所有指控时一样。
就像昨夜他在梁上静伏,等鬼煞出手时一样。
他不是在说大话。
他是认真的。
使者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终于,他缓缓收回落空的双手,将令牌收回袖中。
没恼,也没怒。
反而点了点头。
“护宗,便是护盟。”他说,“若九洲失其根,何谈共御外敌?”
他这话,像是认同,也像是试探。
江无尘没回应。
他只转身。
扫帚随身而动,灰袍轻扬。
一步踏出,脚底青砖完好,与身后那一片焦土碎石截然不同。
他走向大殿出口。
背影不高大,也不挺拔。补丁杂役服沾着晨露,发髻松散,一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可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没人拦。
没人叫。
没人敢出声。
南岭丹宗的弟子低头盯着自己鞋尖,北冥剑阁的执器弟子手按剑柄,却始终没敢抬眼。
青灰道袍代表悄悄退到柱后,仿佛离得近了就会被波及。
八位长老立在原地,彼此对望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茫然。
他们联手一击败了。
现在,连请人都请不动了。
使者站在原地,未追。
他望着江无尘的背影,神色复杂。
惋惜有之,敬意亦有。
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为权势折腰。
也不会为任何规则低头。
他要走的路,从来不在庙堂之上。
而在山门之内,在那一片无人问津的柴房院里,在每日清晨准时响起的扫地声中。
江无尘走到大殿门槛处。
脚步未停。
一只脚先迈出去,踏在台阶上。
阳光斜照,落在他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