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终于开口,声音平:“听议。”
“听议?”守卫嗤笑,“你一个扫地的,听得懂阵法调度、魔潮走势?”
柳风没理会他,只盯着江无尘的眼睛。
片刻,点头。
“他该进。”
话音未落,长廊内走出数人。
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,手持玉笏,冷冷道:“柳巡查使,盟会乃九洲要务,非儿戏之地。此人身份不明,衣冠不整,若放其入内,各宗颜面何存?”
“他是玄天宗人。”柳风语气不变。
“杂役之身,不入宗册编制,不算正式弟子。”另一人接话,是南岭丹宗代表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若堵住眼睛,就成瞎子了。”柳风直视对方,“你们看不见的,未必不存在。”
“那你打算破例?”灰袍老者冷笑,“今日你为一个杂役说话,明日是否还要为山下挑夫开道?”
周围已有不少人驻足观望。
有同情,有讥讽,也有漠然。
柳风沉默片刻,收回目光。
他对江无尘轻轻摇头。
不是拒绝。
是无奈。
他知道,一个人的声音,压不住一群人的规则。
江无尘依旧没动怒。
脸上没有屈辱,也没有不甘。
他只是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
然后,转身。
脚步不重,却格外清晰。
一步步走下台阶,背影渐渐没入晨雾。
守卫松了口气,低声嘀咕:“装模作样,真当自己是谁。”
柳风站在原地,没再说话。
直到人群散去,他才悄然离队,拐入侧道。
树影深处,江无尘靠着石壁站着。
扫帚横在膝前,指尖轻轻抚过竹条裂口。
柳风走过来,停在他面前。
没说话,只将右手缓缓靠近扫帚柄。
动作极轻。
像是调整位置,又像无意触碰。
下一瞬,一片薄如蝉翼的纸片滑入扫帚裂缝,被竹条夹住,严丝合缝。
“子时三刻。”柳风低语,“东南角,松动。”
江无尘手指微顿。
没抬头,也没应声。
柳风退后两步,恢复公事公办的模样,转身离去。
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江无尘坐在原地。
风吹过树梢,落叶打着旋儿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