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曾经仰望他的外门弟子,有与他称兄道弟的内门同窗,有曾对他奉承谄笑的执事长老。
如今,所有人避之不及,无人敢与他对视。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五丈之外的江无尘身上。
那人依旧扛着扫帚,补丁杂役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,发髻松散,眼角那道疤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他没说话,也没动,只是静静站着。
萧云逸嘴唇抖了抖。
他想问一句“为什么”,又觉得可笑。
真相早就摆在眼前,从三年前他第一次动杀心开始,这条路就注定了。
他终究没能成为宗主。
反而成了宗门耻辱柱上第一个被公开废黜的内门弟子。
风刮过广场,卷起几片落叶。
他缓缓低头,再抬头时,眼里没了光。
他一步一步,独自走向山门。
石阶漫长。
他走得极慢,身形摇晃,几次差点跌倒,却始终没让人扶。
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的雾气里。
李长青立于高台,目送他离去,手中戒尺轻敲地面。
“咚。”
一声清响。
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此案已结。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不容置疑,“各归其位,不得议论非议。违者,依律惩处。”
人群缓缓散去。
有人神色复杂,有人面露快意,也有人低声叹息。
但没人再回头看一眼那条通往山外的石道。
江无尘仍站在原地。
等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他才缓缓转身。
扫帚依旧扛在肩上,脚步沉稳,一步步朝杂役院方向走去。
阳光照在他补丁衣角上,风吹起发丝,疤痕若隐若现。
他走过昨夜战斗留下的焦土,跨过断裂的旗杆,穿过寂静的庭院。
一路上,偶有弟子远远看见他,停下脚步,低头行礼,他也不回应,只继续往前走。
杂役院门口,一只老猫趴在石阶上晒太阳。
听见脚步声,懒洋洋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趴了下去。
江无尘推门进去。
院中水缸旁放着半桶清水,是他昨天打的,还没用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