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云淡风轻,看不见任何异常。
可他知道,风已经吹起来了。
只要有人心虚,就会坐不住。
尤其是那种自以为藏得深、算得准的人。
他们最怕的不是证据,而是“可能存在的证据”。
江无尘走回屋,把扫帚靠在墙边,取下外衣。袖口有个破洞,他拿出针线,一针一针缝。
动作慢,但稳。
线头打结,剪断,他把衣服挂回床头。
然后坐在床沿,再次抽出那块木片。
他没再看缺口,而是用指甲在旁边新划了一道。
标记新的节点。
这是他的阵图,不是宗门的。是他这几年扫地扫出来的,一步一脚印,一寸一感应。哪块石头下有暗流,哪段墙根灵气滞涩,他都记在心里。
这张图不会交给任何人。
但现在,它成了局的一部分。
他把木片塞回床板底下,躺上床。
身体放松,眼睛闭上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还亮着,火苗微微晃。
他没吹灭。
等了一会儿,伸手过去,轻轻拨了一下灯芯,让火光弱了些。然后重新躺下,呼吸放平。
他知道,今晚不会太安静。
但他必须睡。
不是为了恢复,是为了看起来——和往常一样。
一个杂役,白天扫地,晚上睡觉,天经地义。
他若突然熬夜,反而惹眼。
所以,他要睡。
哪怕脑子里清楚得很:鱼饵已下,只看谁来咬钩。
窗外,阳光渐渐西斜。
院中无人走动,扫帚横在地上,影子拉长。
江无尘躺在床铺上,眼皮不动,呼吸均匀。
但耳朵,始终开着。
柴房那边,风掠过瓦罐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睁眼。
也没动。
手指在床单上,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像计时。
像倒数。
像等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