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没看别人,只盯着远处翻涌的黑云。山风卷起他破损的衣角,扫帚柄轻轻点地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三个字,没豪言,也没推辞。
李长青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令牌。令牌正面刻着“先锋”二字,背面是玄天宗徽印。
他亲自走下台阶,将令牌放进江无尘手里。
“此战由你统率前线,诸弟子皆须听令。”他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违令者,依宗规斩无赦。”
江无尘接过令牌,握紧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,但他没低头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从前那个躲在角落扫地的杂役,今天站到了所有人前面。
台下开始有人挪位置。
原本散乱的弟子自发整队,外门在左,内门在右,剑修居前,符师居后。有人高喊:“听江师兄号令!”
立刻有人回应:“听江师兄号令!”
一声接一声,越喊越齐。
江无尘依旧没说话。他站在出征队列最前端,补丁衣服在风里飘,手里攥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。
李长青退回升座,站在高台上望着他背影。这位一向铁面的长老,嘴角微微松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一战能不能赢,现在全系在这人身上。
江无尘缓缓抬起手,将令牌别在腰间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。
然后他转身,面向众弟子。
“列阵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所有人立刻行动。刀出鞘,剑归位,阵旗展开。脚步声整齐划一,压过了远处隐隐传来的雷鸣。
黑云已经盖住半边天,山门外的林子全都黑了,鸟兽绝迹。空气变得厚重,呼吸都费力。
但广场上的气势变了。
不再是慌乱,不再是各自为战。
他们有了主心骨。
一个曾经被踩在脚底的人,如今站在最前方,扛起了整个宗门的命。
江无尘站在队首,目光穿过层层人影,望向山门之外。
那里,三道黑线正撕裂云层,飞速逼近。
他没动,也没下令出击。
只是站着。
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扫帚仍挂在肩上,破旧不堪,却像一柄从未出鞘的剑。
先锋令牌在他腰间闪着微光。
队伍已成,战阵列毕。
只等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