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她只是过来看看,没想到遇上这种情况,一时也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,看着萧凛这副样子,终究还是不忍。
“我可是为了不让你死在这里罢了。”
她喃喃道,低头替萧凛掖了掖被角,又起身至窗前支起一半窗格。
虽然不宜吹风,但养病也需要给屋子通通风,不然病气散不出去。
萧凛这会儿还沉浸在从萧隐那儿听到的消息上,只气得头晕目眩,又因吐了血,脑子更晕了,眼皮越发重,只想闭上眼休息。
迷糊间又被人喂了一碗热汤药,苦涩的汤药灌入口中,经过喉口咽下,实在是难喝。
他不适地皱起眉,想将这汤药吐出,嘴却被一张手捂住,耳边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:“咽下去,听话,喝了药才能尽快痊愈。”
萧凛思绪不甚清明,一时想不起说话之人是谁,只觉得分外亲切,便很顺从地将药吞了。
覆在他唇上的手才松开,他心里却一阵怅惘,仿佛失落了什麽重要之物。
很快,一个甜津津的东西塞进他嘴里,像是蜜煎。
方才嘴里那股苦涩之味瞬间没有了,他眉心一松,心中又欢喜起来。
第二日醒来,萧凛只觉出了一身汗,浑身黏腻,整个人却松泛了不少。昨日也不知怎的,他似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连萧隐何时离去的都不清楚。
当下便又想到昨日萧隐禀报之事,顿时又怒火中烧,立时便要起身。
挣扎着想坐起身,刚动了动手指,一转头,就见软榻边埋首睡着一人。日光从窗棂洒进屋内,温柔覆上她的眉眼,发丝飘荡在空中,细细的尘埃在光中漂浮着,想将她的每一缕发丝勾勒缠绕。萧凛不禁心头一动,又惊又喜,想到昨日得知的消息,更是多了一份懊悔。
他不禁擡起手,想轻触她的眉眼。
萧凛刚动了这个念头,熟睡的人就动了动,眼见着要醒过来。萧凛只得停住手,看着叶霜一脸懵懂地醒来。
“你醒了?”
叶霜刚醒,还不知发生了什麽,只是觉得萧凛这样子有一些奇怪,但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。
“你怎麽在这儿?”
萧凛含笑问。
叶霜刚醒,脑子还迷糊着,听到这话回想了一下:“昨日我来看你,见你的伤势严重了,萧隐一个人忙不过来,我便和闻香留下一同照料你,他二人也到天明时分才去睡,我本想着看一下你的情况,过会儿便走,结果不小心就睡着了,大概是这段时间累极了。”
萧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眉头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一下,喉结滚动:“这段时日的确辛苦你了。”
叶霜有些错愕,没有想到萧凛会说出这样的话。她一擡头,刚好撞上萧凛的眼神。
四目相对,空气有一瞬的停滞,似有不知名的情愫在此间流转。
叶霜觉得他眼中似有百般情绪,像是有很多话要说。
下一刻,叶霜站起身:“不打紧,侯爷若是真过意不去的话,便给我减免一下房租吧!”
“霜儿……”
萧凛张了张嘴,就像被什麽梗住了一样,再说不出半句。
“张大夫再三嘱咐要静养,侯爷还是安生歇息吧!说多了话,泄气伤神,不利于伤情的恢复。”
叶霜已经开始往外走,正好在门外遇到了准备进来的萧隐。
叶霜嘱咐他:“我去小厨房多煮一些温补的食物,侯爷吃完早膳半柱香後,你记得让他服药。”
“是,第一副药早早就已经煎上了,就等侯爷醒来用膳後服药。”
叶霜赞许地点头:“你办事一向妥帖,我也就不多加嘱咐了。”
萧隐应了是,又道:“这次真的多谢叶姑娘,只是还有一事,事发突然,侯爷只怕要在这多待上一段时间了,具体的等过了这段时日,侯爷亲口再跟姑娘解释。”
叶霜轻叹一声:“罢了,你只要告诉他,别往前院跑就行。”
萧隐:“那是自然,侯爷既然不便露面,自然也不会去前院暴露行踪,否则岂不是连累了姑娘,这点属下自有分寸的。”
叶霜回头望了眼屋内:“行,我也没什麽要说的了,书坊事忙,我要先去前厅打理了,这边就交给你了。”
萧隐点头应下。
一直目送叶霜走出院子,他才进房去。
见萧凛仍靠坐在床头,但气色明显比昨日好了不少。
萧隐心下松了一口气,暗自感叹还好有夫人在。
萧凛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,体力也恢复了不少,见萧隐进来,脸色一沉,眼中透着寒意。
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“回禀侯爷,已经派人去知州了,想来不出十日便有结果。”
“记得处理得干净点。”
“是。”
萧凛无声一挥手,萧隐当即退下。
随後他漫不经心地一垂眸,榻边的小方几上多了一小碟果子。
他随手拈起一枚,放入口中,熟悉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,这便是昨夜吃的蜜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