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夕阳刺破乳白的窗纱,虚虚实实遮掩住他,他面孔俊美透着圆滑,刚毅掺着柔和,而沈国安则充满世故沧桑,历练浮沉后的虚伪与奸诈。
“文晟提干一事,阎z委和谭老司令相继找过我,表达了扶持他的意愿,我和他往日无冤,毕竟同一jun区,这点战友情无可抹杀,但文晟资质不够,有文德老院长的背景在,唯恐连襟,幻化为官场世家毒瘤,沈书记也无把握,这门姻亲会走向何处,不是吗?”
沈国安耐着性子听关彦庭大诉苦水,他说得当真百般无奈,道不尽官场辛酸,我听了尚且分不清真假,沈国安脸色一寸寸变得阴沉,气氛鸦雀无声之时,管家恰巧引着保姆添置茶水,将这茬儿止住了,源源不断的水流,斟入青花瓷杯,粗略一晃煞是好看。
“关参谋长误解我了。”沈国安表情变化极快,先前的阴霾,不足五秒一扫而空,他挥手,示意保姆退下,只留管家随侍在侧,“我是想委托关参谋长,无论如何,顶住压力,不但不作批示,还要堵死文晟提干的可能。”
关彦庭饮茶的动作一滞,好一会儿凝固在半空,他也始料未及,沈国安有这个举止。
后者漫不经心扫视我一眼,管家心领神会,他笑着说,“夫人在后院看戏,总政文工团的戏班子刚到。”
文工团的戏班子是专门慰问军队高官的,副团级别以下,都没资格私自调动,沈国安说弄来就弄来了,在家里唱堂会,想必这位三太太比二太太懂事得多,深得他心。
权贵的情妇,越是有两把刷子,能适当效劳,越是得宠。
我放下茶盏,饶有兴味抬头,“耍花枪的刀马旦有吗?”
管家讶异问,“关太太也爱戏曲?”
我说闲着没事剧院听一场,打发时间,敲锣打鼓的解闷儿,谈不得爱。
“那太好了,咱们夫人爱戏如痴,越剧评剧她是行家,关太太喜欢,不如陪夫人,看戏热闹才有趣。”
关彦庭拂了拂茶水,细碎的叶末摒到边缘,他低眸饮了一口,“沈夫人?”
“我家三太太。”管家语出,又觉不稳妥,凿补说,“沈书记记挂亡妻,多年不续弦,就个伴。”
关彦庭百感交集轻叹,“沈书记长情,风月不留债,才能在仕途有卓越的建树。”
九分讽刺,一分客套,沈国安何尝听不懂,他面无表情蓄满第二杯茶,“请关太太和夫人相聚。”
我微微颔首,跟随管家走出客厅,直奔戏园子,我四下梭巡,确定无人尾随,压低声音问管家,“沈书记爱熏香?”
管家步伐不急不慢,很迁就我,“关太太因何提起呢?”
我撩开头顶垂落的枝桠,尽量让自己无懈可击,“会客厅的香料我恰巧闻了舒服,是哪里买的。”
“江浙和南省一带,那边种植香饵多。”我恍然眯眼,管家一怔,他拍打额头,“我记性差,是三太太,她时常往泰国卜卦,顺便带一些回来,熏香女人酷爱,沈书记这把年纪,他怎会喜欢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