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屏息静气捏紧拳头,一声不吭,祖宗挥手,示意二力和他这方的马仔撤下,阿炳见状也屏退到舱外,顺手拉下三面帘子,阻隔那些陌生乘客的注视。
当舱内彻底安静下来,祖宗瞄着张居藩说,“复兴7号,张老板肯舍,女人我就给。”
祖宗这话出口,更像挑衅,船舱内近乎死寂,两拨马仔无声对峙,藏匿在暗处的刀光剑影,保不齐何时锋芒出鞘,趁其不备一击封喉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滚烫的手揪住,难以喘息,我慌乱中下意识看向张居藩,他比这里任何人的反应都平静,漫不经心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,似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。
“怎么,沈检察长不是玩笑,当真对复兴7号势在必得吗。”
“自然,东北有谁不想在张老板手里分一杯羹尝尝。”
张居藩闷声轻笑,窗口灌入的夜风,浮荡过他的脸,连带着婆娑的树影,琳琅斑驳洒在他鼻梁,“沈检察长言重,白道天下都是沈家的,我这点不入流的生意,无非是糊口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我看不清祖宗的脸,他侧身背对我,可莫名的,我感到他此时恐怖极了,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,他淡漠冷笑,“张老板不入流的生意,我也想做。”
张居藩停住指尖动作,将扳指往骨节内一推,似笑非笑抬头,眼底一抹高深莫测,“沈检察长是真心做交易吗。”
祖宗掸落衣领纠缠的灰尘,“张老板是,我也不来虚的。”
张居藩理了理袖扣,澄净的琥珀色在愈发浓烈的月光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,“复兴7号这一艘船,加上船内全部货物,交换陶梦,我肯做。”
我脑子轰隆一声,顷刻间天地塌陷,仿佛一场飓风,一席海啸,所过之处,寸土崩裂,寸草不生。
祖宗阴恻恻笑问是吗,“张老板如此看重我马子,倒让我不好拒绝了。”
张居藩弹着烟灰儿,神情匪气倨傲,“沈检察长不珍惜的,还不许我接手吗?风月的滋味,好吃多吃,难吃不吃。”
祖宗的面孔一寸寸皲裂,“好吃吗?”
张居藩像是真的在回味什么,他舔了舔唇说,“有些戒不掉了。”
我的衣裙就在这一时片刻,被汗水彻底浸湿,我不敢动,不敢出声,仿若一只失了生气的木偶,在烈火上炙烤煎熬。
“张老板是条汉子,敢和我明目张胆抢女人,连自己后路都不留,这点我钦佩。”
祖宗说罢目光一转,倏而看向我,我拿不准他那剂耐人寻味的目光是何用意,可一定不简单,我视而不见,必然激怒他,日子再混乱,终归要过下去,我目前无力抗争什么,唯有依附男人。
我咬了咬牙,凭借对祖宗的了解,一蒙到底,我说张老板看我值吗。
他饶有兴味打量我,眼神透着坚定沉着,犹如长满棱角的利器,恨不得刺穿我每一块皮囊,驻扎到最深处。
“没什么不值,再贵重的,只要你肯,我也舍得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