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是她昨天给他熬的驱寒汤。
他忽然掏出个粗陶杯,杯底还沾着褐色的水痕,“昨夜喝的寒潭水,现在这里“他指了指心口,“有股热流在转。“
林英的呼吸一滞。
昨夜她给陈默喂寒潭水时,玉核确实轻轻跳了两下,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。
她盯着陈默泛红的耳尖,突然伸手按上他手腕。
脉搏有力,体温比常人略低,却不似她般刺骨。
“你“
“我读过《齐民要术》,知道寒潭水属阴。“陈默抽回手,把竹篮往她怀里塞,“再说了,我是知青点的会计,算过从村子到公社的路,快的话晌午能到。“
林英还想反驳,却见他眼底浮起笑意——和去年冬天她教他打兔子时,他第一次射中雪鸡的笑一模一样。
她喉结动了动,到底把到嘴边的“危险“咽了回去。
“把这个系上。“她解下腰间的红布绳,系在陈默手腕上,“血引雀认这颜色,要是遇到危险“
“我会扯红绳。“陈默应得利落,提起药筐转身就走。
林英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忽然听见怀里的玉核“嗡“地轻鸣,像在应和什么。
午时的太阳亮得刺眼。
林英蹲在九井旧址的石壁前,手里攥着把磨得亮的骨刀。
玉嬷嬷说过,这里是老辈猎户祭山的地方,石缝里还留着半枚残缺的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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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口气,骨刀划过掌心。
这次的血不再是鲜红,而是带着点青玉的光泽,滴在石壁上的瞬间,竟悬在半空不肯落下。
“以寿续脉,玉归心灯。“
模糊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林英抬头,看见石壁上浮现出一道虚影——穿麻衣的老人正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石头,身后是漫山遍野的心灯草。
“青囊子?“她脱口而出。
虚影没有回答,抬手在石壁上划出一道裂痕。
林英的掌心突然剧痛,低头看时,石壁上的裂痕竟和她腕间的玉纹一模一样。
“欲活人,先舍己。“
声音消散的刹那,石壁上渗出一行血字。
林英伸手去摸,指尖刚碰到字迹,整个人就栽进了石壁的阴影里。
等她爬起来时,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,只留一道淡青色的印子。
“林英!“
血引雀的尖鸣惊飞了枝头的山雀。
林英抬头,见它正绕着石壁飞,爪间还抓着片带血的布——是陈默棉袄上的补丁。
她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刚要往山下跑,怀里的玉核突然剧烈跳动,震得她胸口疼。
“等等。“她按住玉核,突然想起陈默临走前说的话,“他说体内有热流“
寒潭边的月光像层碎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