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牛大奎,开口问王美兰道:“少掌柜,表少爷干啥去了?”
“他上新宾了……”
……
新宾,大东沟林场孙大国家。
今天孙大国下夜班,回家睡了一觉。
吃完午饭,孙大国就在西屋给他老娘按腿。
这老太太腿有毛病,刮风下雨就腿疼。
今天就刮大风,风力有时候都达到八级,刚才给院子里的酱缸帽子都刮掉了。
“娘,你再挺几天。”孙大国对孙老太道:“我今天就焙那虎血,完了就给你配药。”
孙大国说这话的时候,刚巧他媳妇周树萍到门口。
“大国。”周树萍闻言,紧忙进屋道:“你不说你过两天上山里窝棚焙去吗?这在家焙,村里狗不还都得叫唤呐?”
听周树萍这话,孙大国曾经在家焙过虎血,引得全村狗都叫唤,这才暂且作罢。
“这大风天,狗再叫唤,谁也不能多想。”孙大国道:“再一个,局里下来调查的人也走了,咱林场这些人不能管。”
说完这话,孙大国看向周树萍道:“去,把那罐头瓶子给我拿来。”
周树萍还真听话,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。只见她手里拿着个玻璃瓶子,瓶里装的都是黑紫色的血块。
当日赵军打虎是一枪爆头,因为有隔膜拦着,那母虎身体里的血没往外流。
孙大国在山上的时候,没张罗给那母虎开膛。可等回到林场,孙大国找到后厨孙向阳,让他找机会给那母虎尸体开膛,并将其体内凝固的血块都收集起来了,
这血块是凝在母虎尸体里的,处于半干不干的状态,得焙干了才能入药。
这时候的孙大国已经从炕上下来了,他一手拿着罐头瓶子,一手推门就往外走。
孙大国到棚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,背对着风开始焙虎血。
虎血在瓦片上加热,气味瞬间扩散开来。
霎时间,村子里的狗都像发疯了似的“嗷嗷”叫唤。
今天大风呼啸,漫山枝条摇曳又刷刷作响,将狗叫声盖下去不少。
再加上风刮成这样,村里人谁也没往别的方面寻思。
可这风一大,就将虎血的气味带出很远很远。
在大东沟林场的西北方向,二十七八里地之处,有一岩石裸露的砬子山。
山上有怪石,有似海豚,有似毒蛇,当地人称此山为官石砬子。
此刻在官石砬子山上,两只东北虎正卧在怪石之间。
这两只东北虎一看就都没成年,体重都在一百五六十斤左右,正是那失去母亲的两只亚成年。
这两只虎在失去母亲后,曾离开大东沟,窜到木盂子林场。然后虎不停蹄,一路跑到黑沟林场。
但谁也没想到的是,这两只虎又偷偷地回到了大东沟。
这和它们的经历有关。
正常来说,这两只亚成年虎再有两三个月,也该离开母虎,自己闯荡天下了。
可东北虎的母子分离是有过程的,先是母虎捕猎拒绝分给孩子,以此锻炼亚成年虎的捕猎能力。
等锻炼差不多了,也到了母虎反群的时候。这时候,母虎就该驱逐子女了。
这个驱逐是不太友好的,严重的时候,母虎还会拍击、撕咬它的子女,以此逼迫亚成年虎离开母亲独自生存。
这两只虎的独自生存没经历过这个过程,所以在它们心里,对母虎有无限的眷恋和不舍,这才使得它们出去绕一圈又回来了。
按理说,这种情况过一阵子也就好了。但那时候,这两兄弟也会分开,并有自己的生活。
可此时,虎血的气味随风而来,两只虎翻身就起来。它们先后蹿上石砬子,发出声声凄厉的咆哮。
此时,孙大国还不知道自己焙虎血的行为,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。
这个孝子,此时正满怀希望地焙着虎血,希望他娘能不再受腿伤的折磨。
……
“唉呀,腿不行了。”二棚甸子的老林子里,抬出五品叶的张援民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就说你那么抬不行吧。”李宝玉笑道:“整个洋的,还蹲着抬。”
张援民咧嘴一笑,然后将自己手里的野山参放在解臣递过来的青苔上。
解臣喊了李宝玉帮忙,两人给那五品叶打包。而与此同时,马洋正带着解忠、马胜趟埯子呢?
李如海开眼参王,让马洋感受到了危机感。这孩子从赵军抬参开始就没闲着,连着组织队伍趟埯子。
但过去快三个小时了,也没人再开眼。
越不好,众人越不愿意跟着马洋白费工夫。所以,此刻马洋周围只有解忠和赵金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