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女垂眸望着怀中、心神溃散的teto,眼底悄然浮起一抹阴冷的满足。
她等这一天太久了。
比起听恶人虚伪的忏悔,把一个善良的人亲手变成恶魔,再将她吞噬,这才是拥有实验价值、也足够有意思的事。
过去,修女总能从teto的灵魂深处,嗅到一缕浅淡的罪恶气息。
可她心里无比清楚,那根本不是真正作恶留下的罪孽。
那只是teto常年活在谩骂里,被世人扣着“恶魔”的污名。
日积月累的怯懦、恐惧、自我否定,一点点压出来的心理枷锁。
是她太善良、太柔软,总习惯性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,凭空给自己套上的负罪感。
但在修女偏执扭曲的认知里,哪怕只是自我认定的罪恶,也等同于真罪。
只是从前的teto,所有情绪都向内压抑。
自责、自卑、害怕,全部闷在心底,软弱又无力,始终爆发不出真正的力量,总差了最关键的一截。
直到今天,她终于催生出了最完美的东西——愤怒。
这是最容易被引导、被利用的情绪。
可同时,它狂野躁动,暗藏锋芒,一旦彻底失控,便再也无人能够拿捏。
整整一天,teto被囚于这座死寂的圣堂,无处可逃。
她被迫反复聆听忏悔室里的种种恶行。
那些信徒面不改色地细数自己的罪孽,背叛、杀亲、欺诈孤寡、残害孩童。
一桩桩冰冷残酷的经过,一个个彻底破碎的受害者人生,一遍又一遍灌进她的耳朵里。
teto本就极致温柔、共情极强。
她看着恶人毫无悔改,看着善良毫无回报,看着人间的恶肆无忌惮。
心底的无力、悲哀、心痛层层堆叠,最后彻底压垮了隐忍。
翻涌的怒火冲破了所有枷锁,也意外激活了她潜藏的力量。
属于「永坠炼狱」的能力借着这股极致情绪暴涨,一路攀升,抵达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。
“没事的孩子,没事的孩子,你已经做得很棒了。”
修女俯下身,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,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可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深入骨髓的蛊惑,丝丝缕缕缠上teto涣散的意识,悄悄抹去她仅剩的判断力。
“现在告诉我,你会永远相信我,听从我的安排,最后向我献祭掉你的全部。”
傍晚的黄昏轻柔落下,暖融融的余光铺在teto苍白的脸颊上。
天光缓缓沉降,白昼彻底退场。
一场冰冷、漫长、再也无休的黑夜,悄然降临。
修女不再伪装那副圣洁温柔的假面。
体表的神职伪装层层褪去,真正的魔物真身彻底显露。
巨大漆黑的蝠翼在身后缓缓舒展,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整片空间,压得人呼吸发紧。
“来,看着我的眼睛,孩子。”
她抬手,微凉却强硬的指节扣住teto的下颌。
不顾对方的失神与抗拒,稳稳用力,强行掰正她低垂的脸庞,逼她必须与自己对视。
黑暗笼罩的视野里,teto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深蓝色眼眸,开始缓慢异变。
妖异的赤红从瞳孔最深处渗出,一圈一圈、缓缓晕染扩散。
原本纯粹的蓝调被一点点吞噬、褪去。
最终,那双象征温柔与纯粹的眼眸,彻底换成了和她发色一致的、深沉妖异的红。
教堂外。
暮色彻底沉落,整座老旧教堂静得诡异,连风都透着压抑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