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静秋姑姑则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春然被压着走远的背影,随後转身往长宁宫的方向离去。
画面一转,受了伤的春然被扭着扔进了仁明宫中一处柴房,此时的她宛若一条死鱼,静静地躺在杂草堆上,瞪着一双眼看着眼前的门关上,紧接着是一阵铁链锁门的声音。
从外头往里看去,尚能看见其如今不光是脸上挂了彩,浑身上下皆沾染上了新鲜的血迹,这一切皆是她从前不论何时何事,都陪伴在身边的主子所为。
被欺辱时,被诬陷时甚至被殴打时,她都没有哭,可就在此时独自一人安静地在暗无天日的屋子内时,春然却再也忍受不住痛哭起来。
那可是自入宫以来就伺候着的主子,所有的脏事丑事她都首当其冲,如今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另一头,陈贵妃在春然被拖下去之後,整个人就显得非常沉闷。
一旁的春彩一边打探着女人的表情,一边巧妙地宽慰着她。
在看着其面色逐渐转好些时,才开口问道:“娘娘,那春然。。。”
本以为依照陈贵妃的性子,如今春然与长宁宫的事情得到证实之後,理应也尽快处置了才是。
却不想女人的神情有些怅然:“先留着一条命罢,到底也跟着本宫那麽久了。”
是夜,春然早已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毅力艰难地爬起来,将自己缩在角落。
可柴房忽然传出的些许动静,立即引起了她的注意,只见其蓦然睁开双眼,透过那屋内仅有由铁柱隔起来的小窗,观察着可能发生的一举一动。
紧接着那小窗忽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人脸,将春然吓了一跳,那人许是看见了春然,立即道:“姐姐,是我!”
被叫到的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庞,有些意外:“小环?”
若说春然平日里无恶不作,为虎作伥,倒也没错;可若说她也有好心的一面,也不能否认。
这个被她唤作是小环的小宫女,正是她还得势时偶然在陈贵妃面前保下的,原因是这孩子与家中的幼妹太过相像,引得她生了些庇护之情。
此时的小环从窗外往里投了个馒头,左顾右盼了一番,压低声音:“姐姐,这是我今日偷来的馒头,你快吃罢!”
春然拖着全身的伤痛,地上的杂草时不时透过衣服刺向□□,使得爬过的地方留下许多血痕。
她拿过地上的馒头啃了几口,还没来得起道谢,却又听见那小姑娘道:“姐姐,我迷倒了看守的宫女,拿了钥匙,你快逃命去吧!”
“什麽!”春然瞬间放下手中的馒头,呵斥道:“你做什麽!不要命了麽?赶紧将钥匙还回去!”
“姐姐!”小环立即制止了春然的声张,紧接着带来一个惊天消息:“姐姐你听我说,我今日听说了你受了刑,就要来看你,但是在这路上却听见娘娘的旨意,说是明日一早就要。。。就要把你投井!”
“这。。。”馒头掉落在地上,春然下意识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!娘娘不可能这麽对我!”
“是真的!”小环快要急哭了:“快逃命吧姐姐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春然在她的叫唤声中找回了些许神志,擡起头,她却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,忽然道:“你听谁说的?是娘娘亲自说的?”
“是春彩姑姑,”小环不假思索:“她已然吩咐下去了,我是隔着窗偷听的,肯定是真的!姐姐快走吧!”
春然心中生出的凄凉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仅存的理智,如今的脑子里也只剩下最後一次见到贵妃时,她的那副冷漠的神情。
她原是对着贵妃存着几分知遇之恩,毕竟之前主仆两一路走来,再如何也断不可能痛下杀手啊!
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,春然已然被打怕了,她不敢再赌了:若是真如小环所言,她的命可是真的没了。
于是,在小环的再三催促之下,春然吐掉口中的馒头,最後问道:“难道出了仁明宫,怎麽出宫去?”
“我听说往冷宫的地方,有个缝隙。”
随着柴门打开,两个身影趁着夜色正浓和对宫中路线的熟悉,很快就偷偷地出了仁明宫。
正当春然拖着身子,与一旁搀扶着的小环好不容易临近其所说之地时,小环忽然叫停了她。
“姐姐,我先去看看那缝隙,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,等着我来找你。”
小姑娘眼睛澄澈,使春然一时间没有多想,点了点头:“那你快些。”
待小环的身影在拐弯处消失,春然才转了个身,面前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手,手中攥着的布死死地捂住其口鼻,使得其眼前一黑,随後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