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都养了一定数量的私兵部曲,只是他们是留着护自家安危的,真要让他们派部曲去守城怕是很难。
一旦有意外,他们肯定收拾家当逃之夭夭,部曲可是护住他们的最后一个保障。
世家之人皆自私,要想说服他们肯定不容易。
“他们的家业大多在宁州,只要有取胜的把握,他们肯定也不愿走到逃之夭夭的地步。”裴明远说。
只是,如何要让那些世家相信有取胜的可能,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忙着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,毕竟刘金带着精锐去勤王了,朝廷自顾不暇,根本管不了宁州的事。
室内一时有些安静。
张玄之眼神朝莫个人瞟了一眼,屈容注意到他师父的眼神,跟着看了一眼,然后嘴角就是一抽,赶紧朝自家师父挤眉弄眼。
结果张玄之两个眼尾都不给他。
屈容:“”
张玄之正要开口,没想到那个被他瞟了一眼的人先开口了。
“我也一同去晋阳城,有我在,他们应该会相信宁州可守。”一直安静坐在下方的卫暄,抬头望着萧白说道。
此言一出,裴明远率先眼睛一亮,拍手道:“甚好!有卫子玉,那简直是连说辞都不用想了。”
此前,咸文帝变相软禁卫暄,后面卫朝就和咸文帝一拍两散,关起门来,固守凉州,不参合朝廷和秦王的纷争。
可见卫暄在西凉王卫朝心中的重要。
而且,之前卫家就插手过宁州事,说不定心中还有什么打算,这种时刻卫暄都不走,反而留在宁州,未必不是那位西凉王卫朝的意思。
凉州可是有二十万大军的。
只要那群晋阳高门不乱,宁州就还有守下来的机会。
萧白与卫暄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片刻,随后点头,郑重道:“那就辛苦佛子跑这一趟了。”
卫暄眸光一动,眼睫微垂:“萧府君言重了。”
萧府君?
萧白眉心跳了下,眼神又朝卫暄脸上瞟去,还没看清他的神色,就听屈容笑道:“如此,拓跋鲜卑这边暂时应该也不需担心。”
萧白闻言,注意力一下转移过去,静待屈容下文。
屈容:“我刚得到消息,本来就准备告知你们。拓跋呼病重,药石无用,应该撑不了多久。拓跋呼一走,拓跋部的权利更迭风波应该不会很快平息。”
目前拓跋鲜卑最高掌权人是拓跋呼,他有儿子也有侄子,各个年轻力壮,谁都想成为下一个首领。
屈容露出个很善良的笑:“其实,我比较看好我的好兄弟拓跋冲牙上位,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他一把的。”
萧白几人:“”
这明显是看水不够浑,准备把它彻底搅浑的意思啊。
但,这对新兴郡来说是好事,对现下的宁州来说更是天助也。
萧白心头隐忧随之落下,既然拓跋鲜卑那边自顾不暇,那新兴郡暂时也能安安稳稳。
上郡之危迫在眉睫,会议结束,萧白等人就领着各自任务马不停蹄地去办了。
裴明远和卫暄去晋阳城安抚一众高门,再要点人要点粮,毕竟不能他们什么都不干光享受好处了。
萧白则和宋寒川一起,带领萧府一万部曲支援上郡。
屈容本来是要留在莫城管事,但他迫不及待要去搅一搅拓跋鲜卑的浑水,所以把莫城的摊子留给了张玄之,只给自家师父留下一封信,转眼就跑了。
留守府中的张玄之:“”
第82章一出又一出
秦州被鲜卑人占领,宁州也面临被鲜卑人攻陷的危机,这一消息迅速传入大梁京都城内。
咸文帝慌得赶紧吞服了一颗丹药,坐在寝宫内,茫然四顾,看哪儿都觉得充满杀气,脖子那块凉悠悠的。
京都城内这群世家靠不住,自家亲兄弟亲叔叔们更是恨不得他早点死,好取而代之,如今鲜卑人也来添一把火,要啃下一块肉。
他这皇帝还能安稳活着吗。
更服下丹药的咸文帝,脸庞红润,眼睛发光,思绪都比平时要清明。也因为这难得的清醒,他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什么样的死局。
前几日,羊谷等人来找他,那些人端着‘事不关己’的态度,不急不慌地问他该怎么办。
能怎么办,走到僵局,他们肯定要把自己交出去,另外扶持一个傀儡对抗别的势力。
咸文帝越想越觉心惊肉跳,忽然,他转动眼珠子,闪着精光的眼神精致看向恭恭敬敬侯在一旁的男人。
“国师,你说说,朕接下来还能怎么办?”咸文帝信任的人不多,他的宠妃张氏是一个,剩下的就是眼前叫做曾学明的国师。
穿着国师道袍的曾学明闻言,眼皮一抬,躬身说道:“陛下,您想听臣说实话还是说您爱听的话。”
咸文帝目光炯炯地震声道:“实话,朕要你说老实话,朕要怎么做,才能活下去,才能保住这个皇位。”
曾学明扬起他那张平凡的脸,对着好似惊弓之鸟的咸文帝道:“陛下,以臣之见,您接下来应该和谢氏合作。”
谢家人?
光是听到咸文帝就下意识蹙眉,露出嫌恶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