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一个憨厚纯良,连部落里女子手都没牵过的拓跋好青年,才和屈容相处了不到半个月,花酒会喝了,小娘的手还没摸过,小郎的手倒是摸了好几次了。
拓跋呼看屈容的眼神比从前更显得一言难尽了。
从前只觉得屈容是个狡猾如狐的商人,现在这家伙浑身上下、从里到外都是黑的,不是毒瘤是什么。
以后拓跋部里的纯良青年都要尽量避免和这种家伙接触才好,免得也沾染一身不良嗜好。
结果下一秒,拓跋呼就听到自家亲侄儿热情似火的声音。
“对了,哥哥,我两位堂兄也是非常好的鲜卑男儿,勇猛又豪爽,还有我的亲哥哥和弟弟,他们也都早想来新兴郡见识一下,等他们下次来了,我把他们带来见你,他们肯定也会非常喜欢哥哥的。”
屈容两手揣在袖子里,笑得那叫一个温和无害:“好,等他们来了,哥哥也会尽一尽地主之谊,带他们吃香喝辣。”
拓跋呼:“冲牙,走了。”
几个字,拓跋呼用力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。
等到拓跋冲牙老实哦了一声,拓跋呼这才看向屈容,手臂在胸前贴了下说:“告辞。”
屈容回了个鲜卑礼:“诸位一路顺风。”
目送拓跋呼一行人走远,直到身影没入远处茫茫草原,屈容才收回视线,他两手一揣转过身,面上含着温和浅笑,悠悠叹道。
“没了人一起玩,剩下的日子岂不是很无聊了嘛。”
互市一事,甚至是把邾县打造成繁茂商城,必须要有人来盯着,这个人选自然是屈容最合适。
短期内,屈容都要驻扎在邾县了。
“哎,习惯了一堆人热热闹闹的,如今孤家寡人在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了呢。”屈容在城门外驻足,朝着新兴郡莫城方向遥望。
另一头的莫城。
郡守府,萧白也没闲着。
这日,她收到一封来自京都城的信件。
距离上次谢蘅书信来往已经过去两月了,谢蘅身在京都,搅在权利漩涡,心境也和当初在谢家书院时不同了。
信中内容也从以前的积极、充满抱负,到如今的踌躇满志、积愤难平,比如这次信件,有一半内容都是他在向萧白诉说心中苦闷。
第76章不入佛门
谢皇后所出的公主孙念被赐婚给了幽州刺史郭通。孙念才不过十几岁,而郭通年近四十了,原配夫人去世后还没续娶。
谢蘅是不同意的,他姐姐谢皇后更是坚决反对。然而,这件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,再过几月公主就要嫁去幽州。
这场赐婚在萧白看来是挺荒唐的。
咸文帝是个昏君,谢家却怎么连个小女儿都护不住?
难怪谢蘅会郁愤难平。
之前萧白在京都亲眼见过,谢蘅还是蛮疼爱他那公主侄女儿的。
谢家不该连一个小女儿都护不下,只能说在权衡利弊后,对谢家来说,不愿冒那个险来护下小公主。
通常会拿什么‘大局’来说事儿。
谢家和杨家联姻后,虽说不像从前那般成为靶心,左右艰难,但是世家同盟也是利益相绑,世家阀门最是自私自利,如今谢家动一步还要看杨家的意思,比之从前,更多了些束手束脚。
郭氏丞相郭宾,一直以来也是和谢家不太对付的。不过,幽州刺史郭通虽与郭宾是同族,可郭通不过是郭宾的同族庶堂弟。
郭通当年走了郭宾的关系才坐上幽州刺史位,面上看,他是郭宾一手提拔出来的,可是近些年,兄弟两的关系私底下多了不少龌龊。
郭通如今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不受郭宾的辖制了。
也就是说,杨、谢两家从中看出‘可乘之机’,打算试探一下是否可以拉拢郭通。就算最后无法与郭通达成合作同盟,也能间接挑拨了郭通与郭宾的关系,俗称火上浇油。
从谢蘅简单抱怨中,萧白大致能想到其中谋划,在那些玩弄权利的世家眼中,联姻不过是最常见的一种手段,公主孙念嫁给郭通,没有什么不可取之处。
谢蘅最痛心的一是没护住自己侄女儿,二是他最信任的老师,从小教导他读书的谢玄德竟痛斥他妇人之仁。
什么是妇人之仁?
谢蘅当初年少时只想着大哥二哥背负着谢氏一族命运,身不由己,他就想学有所成,靠着才学尽力辅助两位兄长,继承父之遗志,护国安民。
为了谢氏一族,他可以放弃很多东西,包括他自己的姻缘。身为谢家三郎,那是他该做的。
可是,念奴儿何辜。
他阿姐才华横溢,又是谢氏嫡女,从来高贵清华,最后因为大局,她嫁入孙氏皇族,虽为一国之后却受尽冷落酸楚,孙念是她唯一的女儿,她只想女儿能平安快乐,未来嫁个如意郎君,而不是作为联姻工具,蹉跎岁月。
谢皇后求到谢家,谢家人竟只有一个谢蘅理解她,愿意帮她,支持她。可到底谢蘅的份量不够,谢氏做主的还是家主谢崑、谢玄德等人。
本以为娘家人是自己最后的依靠,没想到最后还是抵不过一个利字,不如一个所谓的大局来得重要。
说到底
还是她一个皇后当得太窝囊了
谢蘅信中对谢皇后没怎么提及,只说他阿姐先是哭过一场,事情落定后,竟也像是接受了现实,整个人都显得很平静,还叫他进宫去反过来安慰他,拉着他一起为公主孙念的出嫁琐事叨唠。
萧白不由想到那个不过一面之缘的谢皇后。
何等雍容典雅的一位女子,高贵又不失亲和,美丽又不敢让人冒犯,一国之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头衔。
看完谢蘅送来的信件,萧白走出屋子,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,心中轻轻一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