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场地里,绝大部分卖主早已被吸引到了拍卖的舞台前,其他地方人数寥寥,然而她们快步地走到奴隶市场大门口时,守门的卫兵却伸手拦住了。
在门口的头儿挎着刀,嬉皮笑脸地过来,却并未让开放行。
“几位老爷,逛的差不多了?拍卖这才到精彩处,后面的货不看可就太可惜了。”
米芙卡眼皮一跳,心暗地里提了起来,只是佯作冷淡地淡淡回答“没有什么心仪的,时间不早,后面的不看了。”然而那守门的兵丁,似乎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,就连周围的私兵们,也开始不怀好意地逐渐聚拢过来。
米芙卡的心跳怦怦加快了,强作镇定地扫视一下他们“怎么,不行吗?”
“嘿,这个,当然不是不让您走!”
私兵们摩拳擦掌阴笑着聚拢过来,米芙卡两边的护卫唰地把手按在刀柄,但在人多势众的私兵面前,几个人显得是势单力薄。
领头的长官扑地吐出嘴里叼的烟,阴阴地笑一声“这是领主孟赫尔顿大人命令,处于战争时期,奴隶拍买会的往来人等极多,身份繁杂,又多数带有各自私兵。为保城市安全,所有奴隶市场的入场顾客需待结束后统一离开,劳烦您配合,稍候几个小时。”
米芙卡的心里陡然一惊。
这件事之前完全没有料到,现在突如其来打乱了她们的计划。
现在城市那边的主力何时行动完全不知,她们滞留在这里,等到开战岂不是任人宰割!
她顿觉大事不妙,想要找借口尝试溜走,但想到这反而有可能欲盖弥彰引人生疑,一时之间竟也手足无措。
正在这危机当口,赫巴尼不知去向,原本受他命令等候在奴隶市场外的几十个扮作雇佣兵的东军士兵,倒是纷纷朝大门口聚拢了来。
似乎来者不善,但私兵们但看到来人毕竟不多,这里又是聚集了各路贵族上千号私兵警戒的所在,他们并不当回事,反而笑嘻嘻地上前,挑衅似的看着聚拢过来的东军。
“怎么,想闹事?他娘的不去问问,这里是谁的地盘!孟赫尔顿大人的官兵亲自支持的奴隶市场,尼库赞的贵族老爷们重兵护卫的地方,混哪里的不打听打听,活的不耐烦了?”
聚拢上来到门前的东军士兵,见状面面相觑,似乎也有些心虚地犹豫了交流一下目光,随后达成共识地不再往前了。
私兵们见状得意洋洋地哄笑,那领头的东军,还套近乎似的从兜里掏着钱币,想要求通融一二地走近。
守在门口的私兵,一只手提着带鞘的刀,擦着袖子懒洋洋笑着想要去接,但回应他的却是对方“嚓!”地拔出的弯刀。
噗的一声,那守门的私兵直接被一刀放翻,这势大力沉的一刀,丝毫不留情地斜削进没有护耳甲保护的脖颈,鲜血喷涌中,几乎把半个脑袋都剁了下来。
嚣张的私兵们,一时间惊得手脚失据地呆立原地。
说到底,这些家伙们不过是在久疏阵仗的边境,面对盗匪蟊贼甚至只是普通市民耀武扬威的贵族家奴罢了。
此时有恃无恐下,根本没想到有人敢于动手,更想不到对手凶残至此。
赫巴尼带来的这几百士兵,都是隶属于前锋军第一线的东军精锐,见惯了血腥鏖战杀人不眨眼的精兵,面对吓呆了的私兵根本不给半点客气,直接一拥而上抽刀砍人。
还未反应过来,门口的几个守卫就已经被乱刀砍死在地,剩下的人才大梦方醒惨叫一声,纷纷四处逃窜。
门外乔装的东军士兵们,直接蜂拥闯进了大门。
围栏内的奴隶市场一片混乱,还在聚集着观看奴隶拍卖的人群,瞬间惨叫着乱成一团,吓得尖叫的贵族们,拖着华贵的长袍推搡着连滚带爬逃跑。
东军蜂拥闯入,只要看见拿刀或是穿甲的就砍,士兵的喊杀声,伤亡的惨叫声与遍地的乱窜尖叫响成一片。
终于反应过来有敌袭的贵族手下私兵,这才惊慌失措地组织着赶来,却被闯过栅栏的骑兵冲的一触即溃。
只听得马蹄声如雷鸣大作,马匹纵越着越过栅栏胸墙,狂奔的骑兵跳进了会场。
东军骑兵挥舞着马刀,在场地里左冲右突,倒地的人群惨叫着四散奔逃,骑兵横冲直撞着四处挥刀追杀,就连米芙卡也看的惊心动魄。
此时她们正在几个士兵保护下低调地从大门往外溜走,没想到赫巴尼就这么轻描淡写没有半分铺垫地,就动了攻击!
她至今也见过了不少厮杀,但却未曾见过真正兵临血腥战场的精兵的行动,砍杀起来没有半点犹豫,丝毫不问,谁敢拦路抬手就是一刀。
侵掠如火,动如雷震,直到这时她才亲眼目睹,这才是真正的战争。
短短瞬息之间,四周就成了一片惨烈的厮杀战场。
她被几个士兵保护着连扶带架逃出大门,几个人先走一步逃出了大门,只听到耳边厮杀喊叫声以外马蹄声隆隆滚滚,随他们而来的骑兵全部杀了进来,正在横行肆虐。
不断涌入追杀着溃兵的东军,此刻不再隐藏身份,拿出了刚学的不熟练的塔尔逊语大叫着制造混乱“东军来了,东军来了!要命的快跑!”
东军来了!
终于反应到来者何人的众人,魂飞魄散地惨叫推搡着争相逃命,了疯似的一股脑往市场外挤,连带着本来循声过来看场子的私兵听到喊声也闻风而逃,搭设的帐篷被踩塌,栓奴隶的木栏被撞倒一片狼藉。
这些贪婪而胆怯的尼库赞本地贵族,在早早闻听东军兵锋接近边境时便早已风声鹤唳,只是见战火迟迟未靠近尼库赞,才抱着侥幸在看似安全的城市周边做起贩奴生意,哪里料想到敌人竟如从天而降!
就连负责保卫的贵族私兵们,此时也无半点战意地丢盔弃甲逃跑,他们本就惊慌猝不及防,只是负责镇压会场安全的私兵,谁想傻不拉几的去打东军的大军?
被扶上马的米芙卡,望着这幅景象,即使是旁观都觉得心神摇曳。
厮杀与逃亡交织的奴隶市场,仅仅是几百上千人的混战,就已经化为了一片乱战的汪洋。
朝着城市的一路,只看见漫山遍野都是逃窜的溃兵和拖家带口的尼库赞贵族,被骑兵追得鬼哭狼嚎的,自相践踏推搡着往城里跑。
顾虑人数较少,她们这边赫巴尼带来的骑兵,其实根本就没有大批追击。
但已经毫无战意被吓疯了的溃兵们,没有半点抵抗的想法,仅仅几个纵马挥刀的披甲骑兵追赶在后,就让这庞大的人流丧胆般的一路奔逃。
绵延一路枕借着的尸体,甚至大部分都不是被杀死,而是硬生生自相践踏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