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人,这是谁送的?”
于凌看着摆在面前的朱漆食盒,另有一个超大的包袱,摸上去软软的,里头应是被褥。
顾七比之顾九,表情要多一点。
瞪她的时候,会附上一个几乎可以略过的微笑。
话也会多说几个字。
“有人送来的。查过没问题,于姑娘可以放心用。”顾七说完便抬腿要走。
“顾大人,小侯爷的伤好些了吗?他何时能解禁?”于凌目光扫过食盒,追问一句。
顾七看了眼廊道:“孟公子来了,于姑娘可以问他。”
孟白隙龇牙咧嘴颠进牢房,冲顾七的背影努嘴:“于姑娘别在意。老侯爷给云台选的这几个贴身护卫,一个比一个木,捆一块儿拿去能撑起间大堂。”
他眼神顺势落在桌案上的朱漆食盒和一旁的包袱上。
“云台叫人送的吧?”孟白隙笑眯眯:“云台待你真是细心体贴,他对我就不这样。”
于凌看着孟白隙:“这不是小侯爷叫人送的,是昭宁长公主送来的吧。”
孟白隙险些一口呛住。
“这——”孟白隙瞪大眼:“你怎知道?”
肯定不是顾七那根木头说的。
“许是怕我看出来,被褥和糕点都是寻常店里买的,可独独食盒露了馅。”
于凌提起朱漆三层食盒:“这上头剔雕了鸾凤穿花。”
孟白隙看过去,上面是两只鸾鸟首尾相逐,穿梭于缠枝牡丹间。
“黄花梨的材质,小侯爷用自然没问题。”于凌指尖点着纹样:“可这鸾凤纹样是宫闱器用,太后、皇后或公主才能用,小侯爷按制是用不了的。”
于凌将朱漆三层食盒抬高:“况且,这食盒底部还刻有‘御用内造’四个字。”
孟白隙眨眨眼:“于姑娘真是心细如发、眼神如刀啊。”
那他在路上想的一堆话,还能不能让于姑娘心软?他现在没来时路上那般自信了。
于凌默了默:“孟公子,长公主。。。她一切都知道了?”
孟白隙犹豫一瞬,轻轻颔首。
本以为于凌会问昭宁怎么想,岂料她将食盒放在一边,转而问:“孟公子,小侯爷他伤势如何?”
孟白隙瞬间集中精神。
于姑娘厉害,可不能掉以轻心,他那套话术也不知能不能骗到她。
“云台啊,唉——”孟白隙摆出苦脸,眉头蹙紧:“他今儿又有些发热。你知道那日他挨了鞭子,伤口还淋了冷雨,高热反反复复,烧糊涂了就喊你名字。”
于凌静静看着他。
孟白隙继续说惨:“他后背密密麻麻全是伤口,我今儿一看,啧啧,肿得老高,破皮处都有些化脓了。云台怕你担心,怎么都不肯让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可你上一回来,说有御医隔日给他换药。”于凌提醒他。
孟白隙强撑笑脸:“有是有的,可那是被鞭子抽的伤,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。”
于凌叹气:“孟公子,小侯爷究竟如何?”
故意说这么惨,是有别的目的吧。
眼见话术不顶用,孟白隙眼珠一转:“他让我告诉你,他很好。于姑娘,他这身伤至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,好在他筋骨强,性命自然无忧,只是——”
容他想想,还有什么话能说。
只是?
于凌蹙眉:“孟公子,若陛下不消气,是不是会一直让小侯爷禁足,甚至有可能削爵?”
孟白隙瞪大眼。
他怎么没想到这点。。。
看来于姑娘不了解云台和陛下的感情,哈哈,他要赢了。
孟白隙丰富多彩的表情和走神的迟疑,让于凌误以为这事真有可能。
“孟公子?”于凌唤他:“劳你跟小侯爷说一声,我会尽力帮他脱困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孟白隙脑子转了一圈:“于姑娘莫要太担心,陛下对云台不会那么狠心。。。”
话还不能说死,得留点余地。
“陛下是生气云台瞒着他,这会儿还在气头上,得关他一阵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