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蓝启仁闻言,怒声喝止道,“你死了,蓝氏怎么办?你以为一死了之就能解决所有事吗?!”
“叔父,我……”蓝曦臣微微一怔,眼中满是迷茫与无措。
魏无羡没有心思看叔侄二人表演情深的戏码,抬手捏了捏眉心,心中有些苦恼该如何处置两人。
既能平了自己心中的怒与气,又不至于损害蓝忘机的声誉。
他和蓝忘机虽然身处高位,没有什么人敢在他们面前造次,但难保不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。
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誉是否会受损,却不愿看到风光霁月、不染凡尘的道侣身上沾上一星半点的污点。
蓝启仁安抚住神情低靡的蓝曦臣后,又扫了眼空中的文字,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魏无羡。
他从魏无羡与鬼将方才的对话中,隐隐猜出了对方和……蓝忘机的身份来历,心中翻涌着万千滋味,又惊又惧,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沉重,心里也清楚,今日之事,绝无轻易善了的可能。
蓝启仁打定主意,一力扛下所有罪责,希望魏无羡能够看在蓝忘机的面子上,饶恕蓝曦臣和整个蓝氏。
念头一转,他又记起,蓝氏的其余长老和弟子还在外面与游荡的厉鬼邪灵拼死缠斗。
他心中明白事情迫在眉睫,不能继续耽搁,时间拖得越久,外头的蓝氏之人伤亡便会越多。
“今日种种,皆是老夫之过,忘机……之事,老夫难辞其咎,曦臣识人不明、轻信小人,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,也是老夫管教无方。”蓝启仁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,上前一步,躬身一礼,语气恳切地恳求道,“老夫愿担下全部罪责,求……陛下看在忘机的面上,饶过曦臣和蓝氏一众长老弟子。”
“呵!”魏无羡嗤笑一声,猩红的眸子冷冷扫过放下姿态的蓝启仁,声音中听不出喜怒,“蓝先生倒是看得起自己,莫不是以为扛下所有罪责,本君就能揭过蓝曦臣在本君与蓝湛的事情上,受金光瑶引导,成为推手的事?”
“那陛下觉得……应当如何?”蓝启仁闻言,只觉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疲惫与颓然之色。
“曦臣愿承担一切责任,求陛下饶过叔父及蓝氏一族……”蓝曦臣再度俯身,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与忘机皆是叔父一手抚养长大,今日之事,也是因为我轻信金光瑶之言,害了忘机,叔父罚忘机,也是为了保全他的声誉,并不知他有伤在身,否则,绝不会……忘机之事,叔父心中的悲痛并不比陛下少,还请陛下看在叔父养育忘机一场的情分上,饶过他和蓝氏其他人!”
魏无羡皱眉注视着眼前请罪的叔侄二人,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,心中的怒火虽未消散,却也明白蓝曦臣说的没错。
蓝启仁虽有过失,但这些年对蓝忘机的养育之恩不可忽视;而蓝曦臣对蓝忘机近二十年的爱护,也不是假的,这也是他拿不定主意的原因。
若是一开始怒火上头,他不会顾及太多,只会将所有人都杀了,让整个仙门给蓝忘机陪葬。
如今理智回归,他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,其他家族尚可不论,但姑苏蓝氏……着实让他有些为难。
处置轻了,他心中不痛快;处置重了,又难免让人觉得他不讲情面,连蓝忘机转世历劫的家族都不放过。
魏无羡暗自叹了口气,决定先晾着蓝启仁、蓝曦臣及姑苏蓝氏一众人,先处理其他事情。
至于……
在此期间,他们被那些厉鬼邪灵伤了,或是杀了,也只能怪他们修为不行,命该如此了。
毕竟,修为尚可的厉鬼邪灵都被他送往了仙门百家,留在云深不知处这些,都是些修为平平、杀伤力一般的阴魂。
否则,蓝启仁和蓝曦臣又怎能从中抽身,跑到静室来?
思及此处,魏无羡收回视线,不再理会蓝启仁和蓝曦臣,抬手招来一名阴兵,低声交代几句后,又给静室加了一层结界,便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天道虚空浩瀚无垠,混沌之气翻涌不息。
魏无羡的神识扫遍整片天道虚空,眼底掠过几分嫌弃之色,最终,精准地锁定了云海深处陷入休眠的天道本体。
整片天道空间法则残缺不全、灵光萎靡不振,满目皆是破败紊乱之象,执掌天地的小天道因本源耗尽,化作一团微弱的光芒,蜷缩在混沌之间,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魏无羡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在那团微光前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掌控着整个小世界运行的天道本体,眉头不由微微蹙起,神情若有所思。
蓝忘机魂魄归位后,转世历劫时一片混沌的命线逐渐清晰起来,魏无羡很容易便推演出对方转世到此方小世界的缘由。
因着他偷偷下界的原因,打乱了蓝忘机原有的命线,致使对方身受重伤,提前魂魄归位,未能完成原定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