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他们硬生生只用一天时间,就保质保量完成了原本四五天才能干完的重活,度和质量双双惊艳全校。
第二天校方师生赶来验收时,空旷的场地干干净净,连半个人影、半堆废土都没有。
只剩一条笔直规整、尺寸精准、沟壁平整的电缆沟,静静横卧在校园空地之上,无可挑剔。
这群早已褪去稚气、历经风雨的学子,用实打实的实干和韧劲,写下了属于七七级的热血传奇。
这段全力以赴、并肩奋斗的时光,也成了他们往后回望滚烫青春时,最珍贵、最难忘的独家记忆。
在这群励志坚韧的学子中,来自江苏靖江的黄卫华,人生轨迹最为跌宕起伏、满是波折,也最能彰显底层小人物的不屈韧性。
黄卫华在家中排行老六,上面有两个哥哥、三个姐姐,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也是父母最疼惜、最牵挂的老幺。
他的父亲是村里少有的通透明理、极度看重教育的老式农民,一辈子扎根土地,却深知读书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。
哪怕家里日子常年清贫拮据、入不敷出,父亲也咬牙坚持,砸锅卖铁也要供家里的孩子读书识字。
家里所有哥哥姐姐,最低学历都是初中毕业,在那个十里八乡多数人目不识丁、文盲遍地的年代,黄家已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之家。
可命运偏偏不公,黄家六个孩子里,没有一人顺利读过高中。
这并非家境窘迫所致,而是被当年特殊的升学制度,硬生生困住、彻底断送了求学之路。
文革时期的高中招生,完全颠覆常理,不看考试成绩、不看个人天赋、不看求学意志。
唯一的准入门槛就是基层干部推荐,名额牢牢把控在少数人手中,普通人再有才华、再渴望读书,没有名额、没有举荐,终究只能望学兴叹。
当时常有村干部上门劝解,话语直白现实,字字句句都透着底层规则的冰冷。
他们总对黄家父母说:你们家孩子个个识字、有文化,已经占了便宜,别人家三代都是文盲,高中名额就该让给更需要的人。
所谓的名额谦让、资源统筹,本质就是普通人无力抗衡的规则无奈,是无权无势者的宿命桎梏。
黄家几兄妹满心不甘,却无处申诉、无力反抗,只能乖乖认命,一次次错失宝贵的高中求学机会。
一年又一年苦苦煎熬,一家人死死守着希望,默默排队等待推荐名额。
好不容易熬到黄家轮候到位,眼看求学的希望就在眼前,命运的转机却猝不及防骤然落空。
彼时全国突“右倾翻案风”,教育政策动荡摇摆,升学规则骤然变动,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。
高中招生不再单一依靠基层推荐,时隔多年,终于重新开始考核考试成绩,凭实力择优录取。
积攒多年的家族遗憾,蛰伏数年的求学希望,终于迎来翻盘契机,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,稳稳砸在了家里最小的黄卫华身上。
深夜灯下,二姐紧紧攥住他的手,眼神殷切又沉重,眼底藏着全家人未圆的求学梦。
字字句句,皆是沉甸甸的期许与孤注一掷的期盼:“你是咱家最后一个读书的机会了,你一定要争气,替爸、替咱们全家争回这口气!”
兄长姐姐的遗憾、父母的期盼、全家人的不甘,尽数压在了黄卫华稚嫩的肩头。
他默默咬牙扛下所有压力,闭门苦读、全力备考,日夜不休、丝毫不敢懈怠。
最终,他不负全家人的厚望,逆风翻盘,成功考上高中,守住了黄家最后的读书希望。
得知录取消息的那一刻,素来沉稳隐忍的父亲,再也忍不住心中感慨,红了眼眶。
他长长一声叹息,一句通透又心酸的话,让全家人瞬间释然,又满心酸涩。
“早该恢复考试制度了,若是早这样,咱家所有孩子,都能稳稳坐上高中课堂,何至于蹉跎数年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沉默,心底积压多年的不甘、委屈与遗憾翻涌而上,堵得胸口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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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般情绪最终无处诉说,只能默默压在心底,任由岁月慢慢抚平这份刻骨的遗憾。
那时的高中没有文理分科,所有科目不分主次、尽数要学,课业繁杂沉重,学习压力极大。
黄卫华就读的高中规模极小,办学条件极其简陋,全校仅有两个教学班,每个班级不足六十人。
受时代思潮影响,学校仅开设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政治四门课程,历史、地理等人文学科被彻底砍掉,出现了严重的知识断层。
彼时“知识越多越反动”的极端思想余波未散,人文类学科几乎彻底消亡,教学体系残缺不全。
而他们能安稳坐在教室读书上课,已然是年邓小平复出主抓教育后,好不容易得来的难得安稳气象。
众多枯燥繁杂的科目里,黄卫华唯独对数学情有独钟,近乎痴迷,整日沉浸在数字与公式的世界里。
早在初中阶段,他就对数字、公式有着天生的敏感度,悟性远同龄人。
无人指导、无教辅资料的年代,他硬生生自己摸索、总结,练出了一套专属的高效学习方法。
升入高中后,兼任班主任的数学老师一眼看中他的天赋,格外赏识、悉心点拨、频频鼓励。
师长的认可与引导,让他对数学的热爱愈浓烈,刷题钻研愈刻苦。
每逢全校统一摸底测试,他的数学成绩永远稳居年级前列,解题思路清晰利落、简洁精准。
他是老师眼中最拔尖、最省心的尖子生,是全校公认的数学奇才,前途本该一片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