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山的上空,靛青色的天幕上,有六道光,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。
那六道光的速度不快不慢,像六颗流星,但比流星更安静,更从容。它们没有拖着长长的尾巴,没有燃烧的痕迹,只是六道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、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光。
光柱落在大地上的时候,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,没有灰尘。就像六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。
然后光散了。
六个人,站在苍梧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。
站在最前面的那个,是一个穿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。
衣袍不是道袍,而是一种更简洁的、像是用一整块布裁成的长衫,没有任何纹饰,没有任何刺绣,只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发光,而是它本身就是光,白色的、冷冽的、像冬天的第一场雪的那种光。
他的头发很长,长到垂到了腰际,颜色是银白色的,但不是老人那种枯槁的白,而是像融化的银子,在光线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每一根线条都像用尺子量过的。但他的眼睛不年轻。那双眼睛里有无数星辰在流转,像是装着整座宇宙。
他叫苏忘尘。来自玄黄星,玄天仙宗,化仙境。战绩:一人一剑,屠尽玄黄星北域三十六洞天魔修,不留活口。性格:冷静、寡言、不怒自威,在六人中隐隐有为首之势。
站在他左手边的,是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子。不是道袍,不是长衫,而是一身紧身的、便于战斗的黑色劲装,袖口和裤脚都用皮带扎紧,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,腰带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、形状不规则的、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令牌。
他的头发很短,短到几乎贴着头皮,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头骨。他的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嘴角,将他的脸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——
左边是冷的,右边是更冷的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,看不到底,看不到光,什么都看不到。
他叫秦无敌。来自大罗星,大罗仙宗,化仙境。战绩:大罗星域万年一度的天骄大比,三招击败上届冠军,一战成名。性格:好战、狂傲、不服输,对强者有近乎偏执的追逐欲。
站在苏忘尘右手边的,是一个穿青色长裙的女子。不是道袍,不是战衣,而是一条普通的、像是凡间女子穿的那种长裙,青色的,裙摆上绣着几枝白色的梨花,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绦带。
她的头发没有束起来,披散在肩上,发梢微微卷曲,像山间溪流中被水冲刷了无数遍的鹅卵石,光滑而圆润。她的面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,而是一种耐看的、像是一幅水墨画慢慢展开、越看越觉得好看的那种美。
她的眼睛很安静,安静到像两潭死水,但死水下面有暗流,暗流下面有深渊,深渊下面有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。
她叫云出岫。来自天衍星,天衍仙宗,化仙境。战绩:天衍星域丹道大会魁首,以一枚“九转还魂丹”救活了一位被判定为神魂俱灭的上古大能。性格:淡泊、清冷、不喜争斗,但若出手必是雷霆万钧。
站在最后面的,是三个人。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圆脸,大眼睛,嘴角天生上翘,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。
她扎着双环髻,每个环上系着一颗小铃铛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,像一只快乐的小鸟。她叫花非雾。
来自百花星,百花仙宗,化仙境。战绩:百花星域灵植大比,以一株“时空花”引起天地异象,评委惊叹“此女有仙人之资”。性格:活泼、天真、话多,对什么都好奇,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蝴蝶。
她旁边是一个穿红色衣袍的男子,大红大红的,红得像一团烧着了晚霞的火。他的头发是黑色的,但发梢染了一截红色,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意,但那笑意不是温暖的那种,而是一种玩世不恭的、看什么都像在看戏的那种笑。他叫笑红尘。
来自自在星,自在仙宗,化仙境。战绩:自在星域赌道大会,连赌七七四十九场,全胜,赢光了三位化仙境老祖的全部家当。性格:洒脱、不羁、爱玩爱闹,但从不碰感情。
最后一个人,站在所有人的后面,离他们三步远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,白得像雪,白得像月光,白得像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头发也是白的,不是染的,而是天生的,像一匹银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。她的面容很美,美到不真实,美到像一尊瓷娃娃,碰一下就会碎。
但她的眼睛不美。那双眼睛是灰色的,灰得像冬天的天空,灰得像燃烧过后的灰烬,灰得像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