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书房恢复原状,林风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回到听风轩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换下夜行衣,躺在床上,闭目养神。
脑海中,那本账册的内容反复浮现。
“黑石”……会是谁?
辅张显?还是其他位高权重之人?
看来,需要更深入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才行。
而第一步,就是利用王主事这件事,为自己争取更多的……主动权。
天亮后,林风如常起身,洗漱,用早膳。
仿佛昨夜什么都没生。
上午,徐夫子准时来授课。
这位夫子五十多岁,面容清癯,不苟言笑,但学问确实扎实。他先考校了林风的基础,现这位世子虽然起步晚,但理解力惊人,一点就透,不由也露出几分讶异和欣慰。
授课间隙,林风状似无意地问起朝廷官员考核之事。
徐夫子捻须道:“吏部掌管官员铨选、考课、封勋,权力极大。但近年吏治松弛,考核多流于形式,甚至明码标价,卖官鬻爵之事,时有传闻。”
“夫子可知,吏部之中,何人风评最差?”林风问。
徐夫子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王庸王主事,贪婪之名,京城皆知。只是他背后有人,无人敢动。”
“背后之人是?”
“这……老夫就不知了。”徐夫子摇头,“朝堂之事,水深得很。世子如今专心读书便是,莫要多问,以免惹祸上身。”
林风点头,不再多问。
课后,他让春兰准备了些笔墨纸砚和几本新书,说要出门一趟。
“世子要去哪?”春兰问。
“去谢谢苏姑娘昨日的仗义执言。”林风道,“总不能空手去。”
他挑了几本不错的诗集,又让林福备了份寻常的谢礼,这才出门。
马车驶向礼部侍郎府。
侍郎府的对话
苏府位于城西,环境清幽。
林风递上拜帖和礼物,门房通报后,很快便有人引他进去。
苏府不算奢华,但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。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花木扶疏,与定远侯府的威严气势截然不同。
林风被引到一处临水的小亭。
苏清雪已经等在那里。
她今日穿着浅青色衣裙,未施粉黛,却更显清丽脱俗。见林风到来,她起身微微颔:“林世子。”
“苏姑娘。”林风还礼,“昨日多谢姑娘仗义执言,特来道谢。”
“举手之劳,不必挂怀。”苏清雪请林风坐下,丫鬟奉上茶,“清雪只是说出所见,并非特意帮你。”
“即便如此,姑娘也帮了林某大忙。”林风将带来的礼物奉上,“一点心意,还望姑娘收下。”
苏清雪看了看那几本诗集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拿起一本翻看,正是她近日想找却未得的版本。
“世子有心了。”她神色缓和了些,“这些书,清雪很喜欢。”
两人品茶闲聊。
起初只是客套,但谈起诗词文章,苏清雪渐渐打开了话匣子。她现林风不仅学识扎实,见解也往往新颖独到,很多观点让她耳目一新。
“世子对‘赋比兴’的理解,倒是别具一格。”苏清雪眼中露出欣赏之色,“不似那些腐儒,只会照本宣科。”
“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林风微笑道,“文章之道,贵在真情实感,而非堆砌辞藻。”
苏清雪点头赞同。
聊着聊着,话题不经意间转到了朝政。
“如今朝中,风气浮躁,真正想做实事的人少,钻营攀附的人多。”苏清雪轻叹一声,“家父虽在礼部,但人微言轻,许多事……有心无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