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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9章

晌午后，风和日丽，海面上有三五成群的海鸥盘旋，正是观鲸的好时机。

为着避免龙船过大，对鲸群栖息之地造成影响，黎萤软言相劝，天子总算首肯，乘泾城当地渔民的小船前往。

毛毛耀武扬威地站在船头，秋日的海风猎猎，吹起它软软绒绒的柔毛，这小猫儿却仿佛察觉不到寒冷一般，神气活现。

有毛毛引路，黎萤直奔大群海鸟聚集之处的海域。

海上风浪甚大，船行颠簸，但极目远视，却不难瞧见，远处隐隐有一只硕大的尾巴，重重拍击在海面之上。

那便是鲸群了。

裴皇后震撼得瞠目结舌，饶是她出身名门，养尊处优，此刻却也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
黎萤忙道：“皇后娘娘，鲸群喜静，还请您切莫高声，以免惊扰了这海中巨兽。”

陆循光亲自掌舵，依着黎萤的叮嘱，眼看着船行已经进入了鲸群栖息的海域，便放缓了船速，始终将渔船保持在鲸群同侧。

观鲸之时，须得确保鲸群前方的空间畅通无阻，绝不能为着更近距离的观赏，便迎面切入鲸群，更不可包围鲸群，否则，于鲸于人，都是万分危险之举。

天子亦紧紧皱起了眉头，眼见着那头巨鲸，相距渔船，已不足百米，陆循光便停了船，一切，都依着鲸群主导。

黎萤屏气凝神，唯恐毛毛一个站立不稳，跌落海中，将小猫儿紧紧抱在怀中。

海鸟嘈杂的叫声中，忽而，只见一道巨浪滔天而起。

巨鲸展开那对有力的宽大羽翼，奋力跃出海面，虽不过只是短短一瞬，但那遮天蔽日的壮硕身躯，洒下点点洁白胜雪的飞花碎玉，令人只觉得心神震撼。

同这等摄人心魄的海中巨兽，如此近距离地接触，它身上那层层叠叠突起的藤壶和牡蛎，清晰可见，甚至仿佛那巨鲸沧桑的皮肤上，每一寸粗糙的纹理，都历历在目。

巨鲸重重地落回海中，这鲸跃虽只是一瞬，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收敛起了心中那些浮躁的念想。

天子亦是不免心潮澎湃，同裴皇后道：“寡人今日，当真叹服！”

裴皇后意犹未尽，亦道：“只可惜这鲸跃实在太过短暂，若能多多瞧上几次，才算了无遗憾。”

黎萤却心知，这鲸跃，实属难得。

寻常人出海观鲸，能远远地瞧见那鲸身，便已然是极为好运了。

至于鲸跃，其实是鲸鱼饱受藤壶所扰，痛苦不堪，万般无奈之下，希求能靠着这拍击海面之力，抖落藤壶。

听得黎萤的解释，那天子挑一挑眉道：“这又有何难？不过是去除些藤壶罢了，先前寡人不是也命人襄助玳瑁龙龟？传令下去，命他们依样画葫芦，也为这鲸群分忧解难便是。”

黎萤所等的便是这一句。

只见毛毛灵活地从她怀中跳了出来，高高地站在船舷之上，扬起那骄傲的小猫头，迎着海风，用尽全力“喵——”地叫上几声。

鲸群得了消息，整整齐齐地缓缓浮出海面，慢慢靠近渔船。

被这等庞然大物，步步紧逼，实在令人不免心惊胆寒。

当日获救的那小鲸，也赫然在列，此刻颇为亲昵地将头蹭在黎萤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