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雾的浅栗色头发乱糟糟的炸了毛,他的後脖颈跟脸蛋都是红红的,他的眼睫毛正不安抖动着,漆雾的眼睛肿得像个杏仁。
看着委屈巴巴,好不可怜,像个不小心走丢,流浪数日,然後被主人找回家里的猫咪。
谢浸危轻轻推开他:“不让我走吗?可是雾雾前几天明明像看不见我。”
他轻描淡写:“雾雾应该是讨厌我吧。”
他声音轻而淡,并没有什麽兴师问罪的意思,好像只是单纯的描述事实。
但听在漆雾耳中,不亚于陡然炸响的闷雷,直炸得他面红耳赤,头晕目眩。
漆雾顾不上自己狼不狼狈,他急于给谢浸危解释:“胡说,我什麽时候说讨厌你了?”
谢浸危目光直直的看向他,那意味很明显。
如果不是讨厌他,前段时间为什麽那样做?
漆雾下意识就回避了谢浸危的眼神,但察觉到自己回避的下一秒,漆雾眼睛里闪过一丝厌烦,他很讨厌这样事事只知道回避的自己。
干什麽事情就不能敞敞亮亮清清楚楚的吗?
漆雾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,他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直视谢浸危。
“我觉得我们俩有必要谈谈。”
谢浸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走到浴室给他拧了一个凉毛巾,敷上了他的眼皮,将他按在床沿道:“坐下说。”
漆雾依言坐下。
他没有打腹稿,想到哪说到哪。
漆雾首先对前段时间故意冷落谢浸危的事情道歉:“对不起,我是故意冷落你的。”
谢浸危没什麽意外的样子:“我能问问为什麽吗?”
漆雾闭了闭眼,觉得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:“因为……我不正常,我对男人的身体有欲望,我害怕对你做出什麽不恰当的事情,所以我想着暂时远离你,等我稍微恢复正常了再和你……”
他话还说完,就已经完全意识到了不妥,整段话的主语都是他,他想怎麽样,他确实怎麽样,但是却全然忽略了谢浸危的感受。
谢浸危是他招之则来,挥之则去的人吗?
“是。”谢浸危仿佛了看透露漆雾的想法,毫不犹豫去确定。
漆雾惊讶,微微张唇。
谢浸危:“雾雾以为我有没有生气?”
漆雾想了想,老老实实道:“有。”不生气谢浸危也不会离家出走了。
“那雾雾以为我在为什麽生气?”
漆雾迟疑:“不是因为我冷落你吗?”
谢浸危蹲下身,整个人矮在漆雾面前,他看着漆雾的眼睛:“你冷落我,我伤心,你不告诉我缘由,才是我生气的原因。我们俩之间什麽时候这麽生疏了,你从前不是有什麽事都告诉我的吗?”
确实,漆雾之前连每天回家吃了什麽都要跟谢浸危说,谢浸危被他念叨的连漆雾有几双袜子,分别是什麽颜色都一清二楚。
但越长越大,那些细枝末节很多漆雾都不再说了。
那些东西是漆雾怕谢浸危觉得他幼稚烦人所以不再说。
毕竟谁家都上大学了还缠着哥们说,你看,我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的袜子,袜子上还有个小熊印花。
而他对谢浸危的身体有欲望这事,纯粹是……他觉得不能说,太变态了,没有谁是这样的。
漆雾垂头:“我……我不好意思。”
谢浸危虽然姿势身在低位,但神态很从容,他看着垂着头的漆雾,唇角滑过一丝笑意。
声音隐含着诱哄道:“有什麽不好意思的。我和雾雾已经亲亲过很多次,抱抱也很多次,没有什麽不好的後果,反而我们都很舒服对吗?”
明明是为了治病才这样,谢浸危叙述的方式却像是他们俩主动的选择,且彼此都在其中感觉到享受。
果然,漆雾上当,点点头。
他没办法否认,确实挺舒服的。
他帮谢浸危治病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帮,他自己还要收利息,他喜欢紧紧的抱抱,每天都像八爪鱼一样趴在谢浸危身上才好。
谢浸危转言:“雾雾很怕我们的关系改变?”
漆雾犹豫一下,尴尬的揉了揉耳朵:“怕失去你这个朋友。”
谢浸危眸光划过一丝暗色,他不知何时悄悄站起,阴暗潮湿的占有欲像是泥潭不知何时包围笼罩了漆雾。
漆雾像个被束缚其中毫无所知的迷茫小羊羔。
“怎麽会呢,雾雾,”谢浸危道,“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身边的,无论如何,你对我做什麽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