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慢慢抬起手,手背朝上,一点点伸向铁笼的栏杆,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。
“happy。”(你要先给它足够的安全感,不要看它的眼睛,不要急着说话,把手背朝上伸过去,让它主动来闻你的气味。)
“happy。”(犬类宝可梦是靠气味认识世界的,只有当它确认你的气味没有威胁,它才会愿意靠近你。)
林晚在旁边轻声翻译着阿福的话,牧野认真地听着,把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。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跳,然后按照阿福说的,慢慢侧过身子,把大半张脸转开,目光落在脚边的草地上。
他慢慢抬起手,手背朝上,一点点往铁笼的栏杆挪去。他的指尖微微颤,心跳在胸腔里擂得飞快,周围的风声似乎都清晰了起来,连草叶晃动的沙沙声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来电汪喉咙里的低吼,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了,它依旧缩在笼子的角落,却悄悄抬起了头,警惕地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背,鼻子轻轻抽动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它犹豫了很久很久,才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小步,爪子踩在冰冷的铁笼底板上,出极轻的声响,在安静的空气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用湿冷的鼻尖,轻轻碰了碰牧野的手背。
牧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他强忍着没有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一丁点动静,都会吓跑这个刚刚卸下一点点防备的小家伙。
来电汪又反复闻了好几遍,确认那股气味里只有淡淡的青草香和树果香,没有丝毫暴力和恶意的味道。它又犹豫了一下,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,轻轻蹭了蹭牧野的手背。
软乎乎的触感传来,牧野的鼻尖微微一酸,差点掉下眼泪。
炸了好几天的黄毛,慢慢顺了下来。夹得紧紧的尾巴,也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牧野慢慢转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来电汪。来电汪没有再躲开,它安静地趴在那里,脑袋靠在牧野的手背上,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抖,但眼神里的敌意,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牧野缓缓收回手,转头看向阿福,眼里满是感激。
“阿福奶奶,谢谢您。”如果不是阿福及时提醒,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,自己一直用错了方式。他可能会一直着急,一直挫败,最后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,永远都无法走出被背叛的阴影。
阿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粉色的爪子软软的,暖暖的。
“happy。”(不用谢,和宝可梦相处,从来都不能只想着你想给什么,要多想想它们真正需要什么。要学会站在它们的角度,用它们能接受的方式,去表达你的心意。)
牧野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看着笼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来电汪,心里豁然开朗。原来真正的温柔,是懂得尊重,懂得倾听,懂得用对方能接受的方式,去传递自己的心意。
这一课,他会记住一辈子。
长耳兔端着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走过来,用两只前爪稳稳地捧着杯子,递到牧野面前。
“啾咪。”(喝点水吧,别难过了,它现在不怕你了。)
雪球抱着自己藏在口袋里的黄油曲奇,踮着脚尖举到笼子边,圆溜溜的蓝眼睛亮晶晶的,看着来电汪。
“咪咪。”(给你吃,这个很好吃的。)
糯米也慢悠悠地凑过来,用柔软的长耳朵,轻轻碰了碰来电汪搭在栏杆边的小爪子。
“咪咪。”(以后我们陪你玩。)
来电汪看了看雪球手里金黄的曲奇,又看了看围在笼子边,眼神里满是善意的宝可梦们,鼻子轻轻动了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慢慢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曲奇。
甜甜的黄油味在舌尖化开,是它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。
它抬起头,看着牧野,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汪。”(谢谢你。)
牧野看着它,声音放得格外温柔。“不客气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,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。”
阿福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粉色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它看着笼子里终于愿意放下防备,小口小口啃着曲奇的来电汪,又看了看身边眼神温柔的牧野,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,眼里满是欣慰。
风轻轻吹过生态湖的水面,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,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,在农场里缓缓流淌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铁笼上,落在来电汪小小的身上,也落在每个人的心里。
以后这个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地方,又会多一个被好好爱着的小家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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