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爱情重要,多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令女人前赴后继仍心驰神往。可阮珉雪见过更多残忍的案例,被那些虚构的幌子蒙骗后的血淋淋的真实——
坐拥名利的女明星为爱所困抑郁暴瘦;才貌双全的女高管被枕边人做局人财两空;就算是最圆满的校园恋爱,多年后再访,两人也被柴米油盐磨平棱角英气;而那些真正在婚姻中幸存快乐的,要么过得糊涂,要么分外清醒,清醒者也自知,能幸福是因其本就拥有收获幸福的能力。
阮珉雪看得太多,也看得太清。
她并非被别人的故事恐吓,她只是以此为鉴,更清醒认知到自己需要的爱情,是什么形状。
一定要能恰好嵌进她生命的空隙里,无需托举她,甚至可以稍稍消耗她,毕竟她自己便是资本,无所谓那一点点资源,但唯独不能磋磨她。
阮珉雪要永远都是阮珉雪。
不因任何人面目全非。
就像她记忆中唯一一段让她觉得安全的关系那样——
ose,一只比格犬,阮士诚在她十岁生日时随手作为礼物送给她。
奶比品相极佳,可爱得不行,也黏人得紧,但阮珉雪好喜欢,小狗这种生物就是这样,给它好吃的,陪它玩,它就会全身心属于你,无需担忧算计,无需担忧背叛。
奶比性格也好,阮珉雪上的是全日制寄宿的贵族学校,能陪ose的时间很少,但只要她回家,ose就会不计前嫌朝她飞奔而来,尾巴像直升机顶桨一样转得飞起,毫不记仇。
阮珉雪在谁前都要端着架子,唯独在ose面前,可以放下戒备,成为一会儿她自己。
直到16岁她上高中,阮士诚要把ose送走,理由是会耽误她学习。然而彼时,阮珉雪学业没有半分退步的迹象,反而渐入佳境,何况她回家的时间那么少,ose哪有机会耽误她。
阮士诚连借口都找得那么拙劣,以关心她的名义,却忽视她情报收集的能力。她早听说,阮士诚看不上ose,是因为品种,比格犬配不上他日渐崛起的家业与声名,他需要更昂贵的名犬衬托自己,而不是让矜贵的女儿跟一只普通得作为常用实验犬的比格厮混。
ose被送走了,它和小主人阮珉雪分隔了半年之久。
这半年,阮珉雪费尽心思,才突破阮士诚的情报围截,终于确定ose的去向。
她去见它时,是飞奔着去的。
她要接它回家,不是回阮士诚监视下的房子,而是她和它的小家。
与ose一街之隔的路口,阮珉雪看到了她的小狗。半年过去,小家伙好像瘦了点,但还是和过去一样,一看到她就兴奋得直叫。喉咙里有引擎似的反复启动,仿佛在倾诉相思之苦,脑袋不住往街对面的她这边顶,牵着狗绳的好心新主人差点被它拽得闯红灯。
绿灯亮。
阮珉雪迫不及待启步,要朝她的小狗走去。
新主人许是见绿灯亮,手上稍松了点劲儿。
ose挣脱桎梏,竭尽全力朝她奔来……
却没来得及像以往一样撞进她怀里。
而是被一辆她很眼熟的车碾碎。
血肉飞溅。
车上下来的人,阮珉雪不认识,她只知道那人连声向她和新主人道歉,说要赔偿。阮珉雪当时面不改色,一滴眼泪没掉,只抱着她体温渐渐流失的小狗,冷静地感受她唯一真挚的小朋友的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