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指节攥得掌心的卡片几乎要折断扎穿皮肉……
在见血之前,柳以童终于狠了心,将那张银行卡丢在床面上,甩在阮珉雪面前——
这是她能匀出来的最后的力气了。
没有多余的体力支撑她把它亲手交到阮珉雪手中。
看到银行卡,身为商人的阮珉雪自是敏感,嘴角很浅地挑了下,鼻息溢出声轻笑,开口时声音偏冷: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所有我欠你的钱。”
“……”阮珉雪没开口,定定看着柳以童,等人把话说完。
柳以童几度哽咽,还是艰难将话语从齿关挤出:
“包括你给我的定金,所谓‘包养’的零花钱;包括你前些年资助我上学的学费;包括我母亲的医药费……还有你今天给我买衣服的钱,我都会转进这张卡里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“呵,”阮珉雪微张嘴,恍然悟道,“难怪,你在我身边时还打那么多份工,看来是早有这种打算?”
“是的。”柳以童深吸一口气,胸膛内却愈觉匮乏,她忍痛继续道,“我知道,雪中送炭的恩情,包括这些年本金投资可能带来的利息与利润,不是我把本钱还清就能弥补的,之后我会慢慢偿还你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,无论如何,你也要在今天和我清算一切,是吗?”
阮珉雪抱臂,已是防御姿态,神情显出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,可眼底的难以置信,暴露了矜高者的动摇。
“是的。”柳以童肯定道。
“柳以童,你清楚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清楚。”
阮珉雪一顿,还是开口强调:“与我清算一切,等同于与我划清界限。”
这强调带着不可思议与威胁之意,听着莫名更像是挽留。
“……”
柳以童卡顿许久,才艰涩将回应挤出喉管:
“我清楚。”
阮珉雪眼底的温度淡下去,深海入夜,回归令人窒息的凄寒。
柳以童几乎要溺毙在那人冷漠的眼眸中。
“好。我接受。”阮珉雪说。
阮珉雪多么高贵坦然的一个人,被提出划清界限,不会追问缘由,更不可能挽留。
那人只是拾起了那张卡,笑着看过来。
或许是柳以童眼前水汽太厚,折射了多余的光,她眼中的阮珉雪扑朔眨眼,睫羽高频闪颤,像同样不堪海洋气浪一般。
但柳以童无力追究,她必须在阮珉雪开口驱赶她之前,抓住在阮珉雪面前的最后机会:
“阮珉雪,你接受了,也就是说,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