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总归是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。
鼻子里哼出一点笑,怕她尾巴要翘上天去,南台收住大半的笑意,走到另一边去。
“谁老了?”
遥京从善如流,点头,“不老不老,先生一点不老。”
他不知道想到什么,转过来问她,“他们俩有那么好,你一个也放不下?”
本来只是一个是与不是的问题,遥京却想了很久,也说了很多。
“先生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不了。
“先生,好与不好,众眼生众相,在旁人看来他们顶好的地方我未必觉得是好,但旁人觉得不好的地方我未必讨厌,或许是因为某些机缘,致使我现在放不下他们,但日后未必就不会厌倦。
“我亦无法张口和先生您承诺说我日后定然不负谁,这样的空口白话谁不会说,不若就这样耗费一些时日,我再张望张望,合不合适,后不后悔,要不要继续这样的生活,时间总会给答案的。”
南台定定看她好一会儿,嘴边的白胡子忽然扯了起来。
“迢迢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先生您要说什么,那样的话越晏已经和我说过很多遍了。”
遥京抿了抿唇。
“既然我做出这样的决定,就做好了要承受很多倍很多倍的痛苦的准备,不论是别人带来的,还是我自己造成的,我都接受。”
“至于能不能承受……”遥京停顿了一会儿,她认真想了一想。
若是遭受背叛,遭受唾弃,她是否真的能承受得住。
或许不能。
但是不能是一回事,不做是另外一回事。
“我总该试一试,不然漫漫人生,多没意思。”
她总不能因为咬到一次舌头就再也不吃饭了吧。
南台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秋日萧瑟,南台却瞧见一点属于少年人的生机。
南台是不愿意看到她因此受伤,但亦不愿意她像自己一样。
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躲了一辈子,等想再回头,却早已找不到故人。
南台大笑,虽然有些释然,但眼边却瞧见一点泪花。
盈盈之光,微弱不可察。
到底是老了,多愁多思。
遥京看向南台的白胡子,南台不知在想什么,并没有看她。
直到她像小时候一样,扯住了他的胡子。
南台回过神来看她,只见遥京同小时候一样,问他:“先生,胡子一直不裁的话,会和河边的柳树一样长吗?”
南台从前是怎么回答她来着。
对了。
“不裁的话,可能长到扫帚星的尾巴那么长呢!”
小遥京问他:“扫帚星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一颗有着很长尾巴的飞星,会从天的这一边,划到另一边。”
小遥京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,很是惊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