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母犬还是警惕地偏头躲开了她的抚摸,护着幼崽后退了半步。
“哎呀,还挺害羞。”颜颜也不在意,悻悻地收回手,一点也不气馁,继续掏肉干,还挑挑拣拣找出最嫩的几块,“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带宝宝嘛!等你好了,就能自己去抓更大的猎物了!”
唐棠站在洞口附近,默默地看着颜颜与那灵犬互动。看着她那毫无保留、如同阳光倾泻般的善意,看着她那因为灵犬接受食物而绽放的、比星辰更璀璨的笑容,看着她耐心地、一点点用最笨拙却最真诚的方式取得灵犬信任的过程……
这样的颜颜,与她记忆中那些充满了算计、背叛、冰冷与绝望的世界,是如此格格不入。
像个小太阳。
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闯入唐棠的脑海,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。
温暖,明亮,驱散阴霾,让人……忍不住想要靠近,想要汲取那份热度。
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微弱的向往与柔和,如同初春冻土下悄然探头的嫩芽,在她冰封的心田深处,悄无声息地滋生、蔓延。
她忽然觉得,能像颜颜这样,活得如此简单、纯粹、温暖,随心而动,似乎……也是一种难得的强大和幸福。
就在颜颜快要将那窝灵犬“收买”成功,母犬的眼神也逐渐软化,甚至允许她再靠近一点点观察幼崽时,唐棠的神识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山洞外传来的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声和杂乱而充满恶意的脚步声。
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与锐利,周身气息一凝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唐棠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,“目的不善。”
人心之恶真相大白
唐棠话音未落,山洞外便传来了粗鲁的吆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柴草被拖动、石块滚落的嘈杂声响,打破了山间的宁静,也瞬间点燃了洞内紧张的气氛。
“快!把洞口给我堵严实了!放烟熏!看那畜生还能往哪儿跑!”
“周老爷发了话,活要见狗,死要见尸!这身油光水滑的白皮子,剥下来可是值大钱的!”
“还有那窝崽子,听说州府里的贵人们就喜欢养这种稀罕灵宠,一只起码能卖这个数!”有人压低了声音,却掩不住贪婪。
洞内,那头白色的灵犬瞬间绷紧了身体,浑身蓬松的毛发微微炸起,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,它将幼崽死死护在温暖的腹下,那双充满灵性的琥珀色眼眸里,此刻交织着绝望、愤怒,还有一丝濒临绝境的疯狂。
颜颜脸上那因与灵犬建立信任而绽放的笑容瞬间冻结,如同被寒冰覆盖。她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燃起了难以置信的熊熊怒火:“这些人……他们根本不是来驱邪的!他们是冲着它的皮毛和幼崽来的?!就为了钱?!”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,头顶那对白色的虎耳虚影也因为情绪激动而彻底显现,警惕地竖立着,仿佛感受到了同属“兽类”被逼迫的危机。
唐棠的眼神已然冰寒一片,比极北之地的风雪更冷。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,将洞外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——五六个手持棍棒、柴刀,面露凶光的青壮汉子,在一个穿着绸缎、尖嘴猴腮、眼神闪烁的管事指挥下,正手脚麻利地用枯枝杂草和石块堵塞洞口,那架势,显然是打算用浓烟将灵犬逼出,或者更狠毒地,直接熏死在里面,好得到完整的皮毛。
所谓的“白狗精作祟”,恐怕从一开始,就是某些利欲熏心之辈,为了合理捕捉、杀害这头罕见灵犬并谋取其幼崽而精心编造的谎言!甚至……那些被咬死的家畜,是否真的全是这头虚弱母犬所为,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我去拦住他们!简直岂有此理!”颜颜怒气上涌,周身至阳的灵力微微波动,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背后的「迟归剑」,一副要立刻冲出去教训那帮混蛋的架势。
“等等。”唐棠却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。那触感微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安定的力量。颜颜冲动之下温热的手腕被这微凉握住,躁动的气血似乎都平复了一丝。她不解地看向唐棠,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平日冷静截然不同的、冷冽的算计光芒。
“让他们动手。”唐棠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可闻。
“啊?”颜颜更困惑了,虎耳朵困惑地抖了抖,“为什么?再不动手,它们就要被烟熏死了!”
“捉贼拿赃,人赃并获。”唐棠言简意赅,眼神锐利,“仅凭我们空口指认,那周老爷大可推脱干净。需让全镇人亲眼看清,真正的‘恶’是什么,来自何处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颜颜依旧气鼓鼓的脸,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,“既要解决此事,便需根除后患,以免我们走后,它们再遭毒手。”
颜颜不是笨人,只是性子直率,被唐棠一点,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她眼睛一亮,用力点头,脸上的怒气转化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:“明白!就像三师姐说的,钓鱼要钓大的,打蛇要打七寸!就这么办!”她学以致用,将颜迟那套带着恶趣味的狡猾用在了这里,感觉格外解气。
唐棠见她理解,便迅速低声交代了几句。颜颜听得连连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:“放心!保护它们母子,交给我!”
洞外的烟雾开始顺着缝隙袅袅涌入洞内,带着刺鼻的草木燃烧气味和令人窒息的灼热感。灵犬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,低吼声更加急促,幼崽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,发出细弱可怜的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