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永和十二年,冬。
漠北铁骑连破三关,烽火照夜,直逼中原。
金銮殿上,龙涎香中,群臣跪伏,死寂无声。
“陛下!”兵部尚书崔琰重重叩,“阿史那部十万铁骑已至兵阴山,若不议和,三月之内,京都危矣!”
龙椅上的帝王萧承胤面色阴沉,一掌拍在龙案上。
“议和?”萧承胤冷笑,“朕的虎贲军呢?朕的边关守将呢?”
丞相裴元敬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,连年饥荒,国库空虚,老臣以为,不如效仿前朝旧例”
殿中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没说出口的词,和亲。
沉默良久
兵部尚书崔琰沉声道,“陛下,漠北王递了国书,言明若得一位大晟公主下嫁,愿即刻退兵百里。”
殿内骤然喧哗。
“可适龄的公主只有五殿下和七殿下”
“五公主乃贵妃所出,岂能嫁去蛮荒之地?”
“七公主呢?”有人低声道。
空气一滞。
七公主萧雪柔,生母是个低贱的宫女,难产而亡,自幼养在蘅芜苑,连宫宴都不得出席。
一个无人在意的弃子。
镇北侯世子陆沉突然出列:“陛下!臣有异议!”
满朝文武俱惊。
“七公主金枝玉叶,岂能嫁与蛮夷?”他单膝跪地,“臣请命率三万精兵北上,必破阿史那部于兵阴山!”
丞相裴元敬冷笑:“世子莫要逞英雄。去年你率军征讨南蛮,折损五千将士”
“那也好过送女子换太平!”陆沉目光灼灼扫向朝堂,“敢问诸位大人,可若换作要送诸位的掌上明珠去漠北和亲,可还会说得这般轻巧?”
殿中死寂。
满朝文武皆垂不语,无人敢应。
谁不知道这位镇北侯世子对七公主的心思?
若是真让他领兵出征,待得胜归来,必定会向皇上求娶七公主。
可眼下
“世子此言差矣。”户部尚书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去岁南征,我军折损五万,至今未复元气。若再起烽烟,莫说胜负难料,光是这粮饷筹措、兵员征调,就足以让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“世子,国事非儿戏。”裴元敬说,“和亲乃国策,岂能因儿女私情而废?七公主能为国分忧,是她的福分。一纸婚书换来十年太平,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,让将士们得以重振旗鼓。待我大晟国力恢复”
“十年?”陆沉冷笑打断,“当年西陵和亲,不过三年就再起战火!”
陆沉攥紧拳头,指节白。
他知道自己冲动了。
可只要想到萧雪柔要被送去漠北,落入那个传闻中嗜血如命的狼王手中,他便无法冷静。
“陛下!”他重重叩,“臣愿立军令状,若不能退敌,甘愿以死谢罪!”
帝王萧承胤抬眸,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沉身上。
和亲,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哪怕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公主。
哪怕,寒了忠臣的心。
“陆爱卿,朕知你忠心可鉴。”帝王萧承胤声音不怒自威,“但你可曾想过,若再起战事,要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?”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“诸位爱卿,谁愿替世子作保,说此战必胜?”
满殿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