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之中的惩罚并未降临。
当天,萧玉瑶哭着跑回钟粹宫向她的母妃哭诉遭遇。
淑贵妃见到女儿脸上红肿的掌印,顿时怒不可遏,当即带着萧玉瑶前去御书房面见圣上告状。
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,圣上听闻此事后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震怒。
他放下手中奏折,只道萧雪柔即将作为和亲公主前往漠北,若此时责罚导致她身上带伤,恐怕会引起漠北方面的不满。再者,两日后她就要启程离开,届时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碍事。
圣上这番话说得明白,既是在陈述利害关系,也是在委婉地劝说萧玉瑶。
萧玉瑶纵有万般委屈,也知父皇是为大晟着想,只得强忍怒气作罢。
启程那日。
天色阴沉,宫门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萧雪柔披着素白狐裘站在马车前,身后是紧闭的朱红宫门。没有嫔妃相送,没有姐妹道别,往日里那些阿谀奉承的宫人们,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一个。
长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他们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位即将远嫁的和亲公主。
有人感叹她命苦,有人羡慕她嫁妆丰厚,几个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嚷嚷着要看美人公主。
萧雪柔望着这些素不相识的面孔,忽然觉得眼眶热。
这竟是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真切地听见大晟子民的声音了。
马车刚出城门,突然车轮戛然而止。
萧雪柔身子一晃,素手扶住车壁,隔着纱帘轻唤:“青竹,出何事了?”
侍立在马车外的青竹连忙探头张望,只见烟尘中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,不由压低声音:“殿下,是陆大人。”
只见陆沉独自策马立在官道旁,身上只穿着素色常服,连佩剑都没带。
他显然是特意避开城内耳目,选在这城外僻静处相送。
“陆将军!”使臣打马上前,语气不善,“和亲队伍耽搁不得,还请让开。”
陆沉抱拳行礼:“下官只求与公主说两句话,说完立刻就走。”
使臣皱眉:“时辰已”
“让他过来吧。”萧雪柔的声音从车内传来,“横竖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。”
众人退至道旁树荫下歇息,青竹和老嬷嬷也识趣地退开数步。
陆沉走到马车旁,隔着纱帘低声道: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陆大人有何要事?”萧雪柔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。
“公主何必如此生分。”陆沉喉结微动,“还是像从前那样,唤我一声陆大哥可好?”
纱帘内沉默片刻,忽闻一声极轻的:“陆大哥。”这声称呼飘在风里,轻得像是最后一声叹息。
陆沉攥紧拳头:“公主,漠北路险,那漠北王嗜杀成性,先前的和亲公主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雪柔打断道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公主此去漠北,无异于送死,臣,实在不忍!。”
“大人慎言。”
“公主!”陆沉压低声音,“若您愿意,臣现在就带您离开。臣在边关已做好准备,大晟的追兵再快,也追不上臣的千里马。”
“陆大哥,”萧雪柔轻叹,“莫要再说这种话了。”
陆沉急切道:“公主!我可以保护你”
萧雪柔心里明白,陆沉待她的情意,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。
可她对他,始终只有兄妹之谊,再无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