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平静,像井水,不起波澜。
他看了对方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然后,慢慢将右手收进袖中。
动作从容,没有一丝慌乱。
那人被他这态度激得火起:“你聋了?我说你偷了不该拿的东西!残剑是宗门圣物,岂是你这种蝼蚁能染指的?交出来!现在交,还能留你全尸!”
江无尘眉头一皱。
不是因为威胁。
是因为对方手上的力道太重了。按剑的姿势不对,肩肘僵硬,显然是仗着修为压人,根本不懂剑意为何物。
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随即压下。
他知道,这一架躲不开了。
但他不想打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剑冢深处不宜动手,动静一大,禁制全醒,谁都走不了。而且他刚得残剑,还没摸清它的反应规律。贸然激,万一引来更多人,局面就失控了。
他只想离开。
只要走出这片废墟,回到外围落叶区,混进普通弟子堆里,这事就能拖下去。
他转身,准备绕开祭台东侧缺口离开。
可那人哪肯让他走。
“想跑?”
一声厉喝。
那人一步跨出,脚下石板裂开一道缝,身形瞬间拦在他前方两丈处。
“今天你不把残剑交出来,就别想活着走出去。”
江无尘停下。
扫帚横握,左手垂在身侧,竹柄贴着大腿外侧,随时可以抬起。
他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金丹境的核心弟子。
对方二十出头,面相端正,眼神却透着狠戾。一看就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那种人,容不得一点冒犯,见不得一丝意外。
江无尘知道这种人。
他们不怕强者,只怕失控。
而他现在,就是那个“失控”的存在。
一个杂役,进了不该进的地方,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
哪怕没证据,也要被当场毁掉。
不然,等级森严的秩序就会动摇。
所以他不能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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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退,就是死路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沉静,右手藏在袖中,感受着那股温热仍在脉络里游走。
残剑没有躁动,也没有示敌以弱。它只是安静地蛰伏着,像一头闭眼的兽,在等主人下令。
江无尘没下令。
他只是看着对方,声音低沉:“我没抢你的东西。”
那人一愣。
没想到他会开口。
随即暴怒:“你还敢顶嘴?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内门十大弟子排名第七,赵元朗!父亲是执法堂副执事!你说我是谁?”
江无尘听着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赵元朗越说越气:“你这种人,生来就是给人提鞋的命!残剑认主?笑话!它一定是感应错了!你身上连灵气波动都没有,怎么可能被选中?一定是你用了邪法,封住了它的灵性!快交出来,否则我现在就斩了你,向长老禀报你是魔修细作!”
江无尘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知道,这种话一旦坐实,他立刻会被当场格杀。
别说申辩,连尸体都不会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