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便撤了力。
玉简落地,轻响一声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远处杂役院的方向,隐约可见一间低矮屋檐,墙皮剥落,瓦片残缺。那地方他七年没去过,也不想踏进一步。
可他知道,江无尘每天清晨都会坐在门槛上,拿着那把破扫帚,慢悠悠地扫着院子里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像个死物一样安静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恶心。
那种藏得住、忍得下的样子,比张扬跋扈更让人坐立难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木扇。
风灌进来,吹乱了他束的丝带。
他望着杂役院的方向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这一次,我不打你。
我让你自己烂在泥里。
他转身走回案前,抽出一张新玉简,提笔蘸墨,开始写字。
不是名单,不是命令,而是一段话。
写得极慢,每一句都反复推敲。
“有弟子称,见江无尘深夜出入药田,形迹可疑。”
“曾有人在其居所附近闻到血腥味。”
“更有传言,其体内藏有异种血脉,非我正道中人。”
他一边写,一边低声念出来。
声音不大,像是在试这些话能不能传得远。
写完一段,他停下笔,盯着最后一个字。
“——此人虽现为杂役,实则心怀叵测,恐为魔修卧底。”
他念完,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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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笑,是猎手看到陷阱落定时的确认。
他将这段话重新誊抄一遍,准备稍后交给心腹暗中散布。但现在还不急。
他要把火点得悄无声息。
要让第一个说出这话的人,以为这是他自己现的秘密。
要让第三个听到的人,已经坚信不疑。
要让第十个人议论时,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从谁嘴里听来的。
他把玉简收好,塞进袖中。
然后坐下,端起冷掉的茶,喝了一口。
水涩,带苦。
他咽下去,没皱眉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,是执事来送今日的修炼丹药。
他头也不抬。
“放那儿。”
执事放下托盘,退下。
门关上后,他才缓缓抬头,看向墙上挂着的长剑。
剑名“凌霄”,乃大长老亲赐,象征内门席之位。
他曾用它斩断无数对手的骄傲。
如今,他要用它背后的手段,斩断一个人最后的立足之地。
他站起身,走到剑前,伸手抚过剑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