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始终未动。
但他知道。
那一瞬的停顿,那道滞留的目光,那突然改变的路线——
赵虎认出了他。
也猜到了他会告密。
他缓缓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眸底一片平静。
萧云逸的人,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踩他一脚的机会。
来得好。
他不是来求公平的。
他是来逼他们动手的。
只要他们出手,无论用什么手段,都会露出破绽。
而他要的,就是那个破绽。
指节轻轻敲了下扫帚柄,三下,极轻。
像是回应某种暗号。
他依旧低着头,身形藏在人群之后,仿佛只是万千外门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风吹过,扫帚尾端的竹丝微微颤动。
远处,主峰演武台轮廓渐显。
鼓未响,战未开。
但火药味,已经飘了过来。
赵虎的身影早已不见。
可他知道,消息正在飞向内门。
不出半刻,萧云逸就会知道——
那个他亲手踩进泥里的名字,又回来了。
江无尘抬起手,将肩后扫帚扶正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整理兵器。
他没看天,也没看台。
只盯着脚前三尺的地。
青砖缝隙里,一株野草刚冒头。
他看着它,忽然想。
三年前,他被当众剥去弟子令,押出内门大殿时,地上也有一株草。
被人踩断了。
现在,他又站在这里。
草还在长。
他也还在。
他缓缓吸气,胸膛微扩,又徐徐吐出。
心跳平稳。
呼吸如常。
没有激动,没有紧张。
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