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回来,重新执帚。
这一次,他扫得更低。
竹枝几乎贴着地面走。
每扫三下,停顿一息。
像是累了。
又像是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扫回原位时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横在青砖上。
短,直,不动。
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棍子。
他盯着看了两息。
然后抬起扫帚,继续干活。
扫完最后一片叶子,他拄帚站定。
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空水桶上。
桶底还剩一圈湿痕。
是早上别人用过的。
他没去碰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把扫帚夹在腋下,脱下外衣,拧了把汗。
补丁在肩头裂开一条小口。
他看了一眼,没管。
穿回去时,手伸进内袋。
指尖触到一张折成小块的草纸。
他没拿出来。
只用拇指在布料外按了一下。
纸上有三个数字:、、。
还有一个名字没写全。
但他记得是谁。
他收回手,重新系好衣带。
低头看了看扫帚。
竹枝又断了一根。
他弯腰,将断枝拔出,随手扔进簸箕。
没有留。
也没有掐在墙缝里。
转身朝屋舍走去。
门是旧的,木板接缝处有裂缝。
他推门进去,反手关上。
屋里暗。
阳光从窗缝挤进来一道,落在床沿。
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
枕头下压着半截断竹。
他没掀开看。
而是从怀里取出那张草纸。
展开。
字迹潦草。
是昨夜记下的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目光停在“”上。
十九个人死了。
不是意外。
是数过的。